# 第二百七十八章苏尔的牺牲
小宇刚往后退两步,一道黑影便从身侧极速横掠过来。
不是风沙卷动,是黑袍贴地疾冲,快得如同暗夜掠飞的禽鸟,他连半句示警都来不及出口。
剑无极指尖银线已经凝出锋芒,直直对准小宇心口。小宇身子刚往左侧偏开半寸,重心还没稳住,那道黑袍身影已然拦在二人中间,硬生生堵死剑气的去路。
银线穿透躯体的一瞬,没有布料撕裂的脆响,只闷出一声短促低鸣。锋利剑气瞬间凿穿皮肉,体内流转的本源气息猛地中断,一口气卡在喉间,连半点痛呼都没能溢出。苏尔脚步没乱,依旧稳步向前走了三步,停在小宇身前一尺远。她低头看向胸口,黑袍正中多出一枚规整细圆的孔洞,边缘光滑干净,表面看着不见血迹,身子却轻轻晃了一下。并非剑气冲撞带来的力道,而是维系生机的本源,正在体内飞速溃散流失。
小宇立刻伸手托住她后背,掌心贴上黑袍,才发觉内里早已被温热鲜血浸透,湿黏厚重地糊在掌面。左手扶稳她肩头,右手死死按在胸前创口封堵血涌,暗红血液顺着细孔不停往外淌,像底部破洞的浅井,生命力一刻不停向外消散。
“为什么。”
他压着极低的声音,生怕稍一加重气息,就会吹散她仅剩的一点残息。
苏尔慢慢抬眼,脸上没有剧痛挣扎的模样,嘴角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笑意,可那抹笑刚浮现,就像薄霜遇风,转瞬消散干净。嘴唇微微开合,声细如丝,若非两人离得极近,根本听不清字句。
“因为……你救过我。”
她短暂顿了顿,胸口伤口持续渗血,大片黑袍前襟晕开暗沉湿痕。呼吸越来越微弱,语速却强撑着没有放缓。
“从前你蹲在菜摊前挑葱……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想着……”
后半句没能说完。下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又被她用力抬起,硬扛着身躯不断下坠的无力感。她挪开目光,越过小宇肩头望向高空天幕,长风吹乱颊边碎发,发丝贴过颧骨,又被气流尽数吹散。
“叙事者……”
气音淡得快要融进风声,像是话还没出口,就被逆向狂风堵了回去,“它一直在旁观……想看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瞳孔轻轻震颤,涣散的视线从远处天际慢慢收回,重新落在小宇脸上。她静静望了一息,嘴唇微张,分明还有未尽的话,可胸腔气力早已耗尽,音节只停留在唇形,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下巴彻底垂落,轻轻靠在小宇右手腕上,后脑勺安稳抵着他虎口,仿佛跋涉千里的人终于寻到一处依靠。呼吸由微弱渐渐归于沉寂,直至彻底断绝,没有挣扎抽搐,就像一盏烛火平稳燃尽,安静熄灭。
小宇始终托着她后背不肯松手,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腕间的侧脸。额头轻抵他掌骨,长睫合拢,唇边还留着没说完话的浅浅弧度。鲜血顺着指缝不停溢出,和他左肩、左肋两道贯穿伤的血混在一起,在肘弯汇成暗红细流,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暗青色铁板上,声响沉闷。
林墨狂奔过来,猛地屈膝跪倒,将短刀狠狠插进脚边铁板缝隙。双手悬在半空茫然无措,最后轻轻覆上苏尔垂落的手背。指尖一片刺骨冰凉,指节松弛微弯,如同熟睡一般,再无半点活气。
“……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