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第三回合·小宇的反击

话音落下那句“谢谢，林墨”，小宇没有片刻停顿。左肩渗出的血水顺着袖口不断垂落，右拳虎口撕裂的皮肉向外翻卷，右腿稳稳向前踏出一步。脚掌踩在坑沿，碾过翘起的铁屑，细碎摩擦声响在死寂的剑域里格外刺耳。

五丈开外，剑无极静静盯着这一步，指尖银线再度凝亮。他本想开口嘲讽，斥责对方身负重伤仍执意死战，可小宇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第二步刚迈至半途，小宇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正对剑无极。他催动体内如今唯一完好的本源——混沌。这片自罗布泊异变后，长久沉眠在意识深处的灰蒙蒙本源，被他以温和不激进的力道轻轻托举，如同掀开尘封多年的古井盖板，任由井底沉寂的雾霭缓缓上浮。

混沌本源毫无抗拒，甚至没有半点异动反馈。被唤醒的刹那，一团灰雾自掌心一尺外缓缓向外扩张。膨胀节奏平缓柔和，不似力量爆发，反倒像微风徐徐吹开一团墨絮。体积从拳头大小，慢慢涨至脸盆宽窄，最后足以完整裹住一人；原本清晰分明的雾团边界渐渐晕开，如同稀释墨汁融于清水，层层弥散。

灰雾即将缠上身躯的前一瞬，剑无极身形急速向左横闪。身法迅捷，踏在铁板上不留半点痕迹，可落地瞬间他才惊觉，自己依旧被困在灰雾包裹之中。无论往哪个方向腾挪闪避，灰色雾层都会同步跟随，密不透风，不留一丝空隙。

等他站稳身形，雾层骤然加厚。半透明的薄纱化作浓稠灰白，好似云层被强行压缩聚拢。剑无极的感知瞬间紊乱，指尖原本精准锁定目标的银线彻底失去参照。往日里光丝始终锚定小宇、锚定天地固定点位，此刻所有定位基准尽数消散。上下、前后、左右的空间概念彻底崩塌，他分不清脚下板面材质，甚至无法判断自身是站立还是悬浮虚空。

他垂眸向下望去，眼底只剩均匀无差的灰色，看不见铁板、裂纹，没有任何可供定位的参照物，触感软硬全然一致。试着右移一步，雾层毫无变化；左挪半步，依旧一片混沌。他如同被困在巨大灰色球体内部，球面没有任何标识，原地旋身一圈，彻底迷失所有方位。

小宇静立混沌雾团之外。在外看去，灰雾约莫一间屋舍大小，悬浮在凹陷深坑上空，边缘规律起伏脉动，像一颗缓缓舒张跳动的灰色心脏。他能清晰感知雾内剑无极每一次移动，所有动作掀起的细微波动，都会被灰雾均匀吸纳，半点不外泄。

雾团内部，剑无极的声音隔着一层浸水厚布传出，音色扭曲模糊。

“这……是什么？”

小宇垂落右手，静静伫立原地。左肩血水早已淌至腰侧，身躯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目光牢牢锁死灰雾中央偏左的方位，那是剑无极此刻停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