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小宇的回归

第三次法则碰撞落幕，靐霆周身缠绕的黑雷肉眼可见地衰败。先前如粗钢缆般紧实的雷光尽数松散，断成一截截细碎丝缕，缝隙间透出躯体原本灰白的肤色。他右眼瞳心那一点白光缩至针尖大小，像狂风里行将熄灭的烛火，只剩零星残火勉强支撑，再也撑不起完整光轮。

剑无极瞬间捕捉到这股衰败之态。并拢的指尖微微上挑，原本用于硬抗攻势的银线骤然转守为攻，顺着凹陷深坑边缘划出一道冷冽弧光，斜劈向靐霆右肩。靐霆侧身躲闪，动作却比先前慢了半拍，银线擦过右臂外侧，虽未划开皮肉，表层却烙下一道焦黑浅痕，足以证明剑道法则已然触碰到躯体。

“撑不住了。”

靐霆的声线从小宇喉间溢出，低沉再落半度，如同烧透的寒铁缓缓降温，漫出沉闷暗哑的嗡鸣。

同一时刻，沉寂许久的小宇意识生出感知。好似站在半掩的门后，耳畔传来一声轻唤，门扉自外彻底推开，一股拉扯力迫使他向前踏出一步，重回这片厮杀的躯体。身体的掌控权飞速抽离靐霆，如同管道内水流急速退潮，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调匀紊乱的呼吸。

转瞬之间，这具身躯彻底交还给他。

右眼重新浮起温润金轮，左眼灰色本源漩涡恢复往日流转速度，周身漫天黑雷一息之内尽数内敛归藏体内，如同潮水尽数沉回深海。他立在深坑边缘，双手垂落身侧，左肩贯穿伤再度渗出血水，右拳层层旧裂口挣开干结血痂，几滴暗红血珠缓缓坠落在铁板之上。

小宇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一眼认出虎口那道砸击剑胚留下的撕裂伤口。抬眼望向五丈开外白发垂腰的剑无极，清晰记清对方模样，还有指尖悬浮不息的银色法则光丝。他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铁屑的干涩与鲜血独有的腥甜，分毫清晰地钻入肺腑。

心口一道无形裂痕毫无征兆地轰然扩张。并非旧伤延展，而是一道全新纹路自心底炸开，如同冰封许久的厚冰从核心崩断。意识仿佛一张从中间撕裂的薄纸，上半片尚且稳固，下半截不停向下坠落，坠入一片全然陌生的虚无。

“我是……谁？”

模糊的念头在神魂间浮起。原本刻印着“小宇”二字的意识空位一片空茫，伸手触碰，只剩平坦虚无，一无所有。他遗忘了自身名号，遗忘站在此地的缘由，遗忘眼前老者的身份，就连肩头撕裂的剧痛，都只剩麻木钝感。

脚下铁板密布的裂纹在视野里不断晃动，他再次垂首望向双手。虎口凝着干血，指节覆着经年厚茧，掌纹层层叠叠，像一张反复折叠抚平的旧纸。可他全然认不出这双手属于自己，甚至恍惚间忘了该如何分辨“手”这般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