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停在了镇子入口，清一色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嘴唇。暗影议会的执法者从来没有真面目，他们的脸是魔法塑的，办完一桩案子就换一张。

站在中间的那人往前迈了一步，风掀开他兜帽的一角，露出半只眼睛——灰色的，像石头的颜色，没有温度，是义眼。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清清楚楚传到了旅馆门口："楼兰的小宇，把苏尔交出来。"

——他叫的是她在议会的代号。

小宇握着刀，刀尖斜斜指着地面："不交。"

灰眼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评估他的实力，评估任务的风险。

"你知道她偷了议会什么东西。"

"知道。"

"知道还要护着她？"

小宇抬了抬下巴，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是我的人。"

灰眼人沉默了，他的心跳没乱，呼吸没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但他身后两个执法者，手已经伸进了黑袍里。

"既然这样。"灰眼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就连你一起清理。"

话音未落，左右两道黑影同时动了。两道黑色的索链像两条毒蛇从袍子里窜出来，一左一右缠向小宇的手脚——是封魔索，沾上一点，灵力、魔力、肉身力量全会被封死。

林墨刚要冲上去，被小宇伸手拦住了："别动。"

小宇没躲，他抬起右手，袖口下的雷纹骤然亮了——不再是淡银灰色，是纯黑的，像地底深处的炭火，像沉睡后苏醒的深渊。靐霆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到掌心。

两道封魔索同时缠上了他的手腕，没有勒紧，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两条冰蛇撞上了烧红的烙铁。

"滋——"

一声轻响，黑色的索链从接触的位置开始寸寸断裂，化作细碎的黑灰，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两边的执法者同时后退一步，兜帽下的呼吸乱了。

灰眼人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孔，他盯着小宇右手臂上那条正在缓缓发光的黑色纹路："你不是普通人。"

小宇放下手，雷纹的光慢慢淡了下去："我是人，只是和你们不一样。"

风停了，镇子入口静得吓人。灰眼人站在原地没再动手，封魔索是议会对付叛逃者的利器，从来没有失手过，今天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徒手捏碎了。封灵器还没完全充能，镜子还能用，情报差太多了，硬拼不划算。

"撤。"

灰眼人只说了一个字，三个人同时转身，缩地术再次展开，几步就退到了戈壁深处，重新变成三个模糊的黑点，很快连黑点都消失了。

林墨举着匕首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节已经发白了："师父……他们走了？"

"走了。"

"还会回来吗？"

小宇望着南边空荡荡的戈壁，风又刮了起来，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会。而且下次来，就不是三个人了。"

他转身走进旅馆，夜正站在楼梯口，青铜镜抱在怀里，镜面一闪一闪的，信号已经不稳了。她的手没有抖，眼神很定。

"封灵器的干扰越来越强了，低频信号已经收不到了。"

"还能撑多久？"

"顺利的话两天，要是他们把封灵器架到镇子边上，可能连半天都撑不住。"

小宇看着她苍白却镇定的脸，这才像个做了十二年情报主管的人——慌归慌，正事一点不糊涂。

"怕吗？"他问。

夜抬眼扯了扯嘴角，算笑过："怕。但怕没用。"

她抱着镜子转身上了楼，黑袍的背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小宇站在原地没动："靐霆。"

"嗯。"

"你说执法者没感情，像机器。"

"是。"

"那他们为什么撤？"

靐霆沉默了一瞬："因为他们算不准你。机器不怕强大的对手，怕的是看不透的对手。"

小宇走出旅馆，重新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正午的阳光很烈，晒得人后背发烫。靐霆说，那三个执法者没走远，就在南边十里外的戈壁滩上扎了营，在等——等封灵器充能完毕，等夜的镜子彻底废掉，等她变成真正的瞎子，等她没有还手之力了，他们再来。

小宇握紧了手里的混沌之刃，刀鞘冰凉。

"他们等不了。"

"什么？"

"我不会等他们准备好。"小宇望着南边，语气很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劲，"趁他们没和弑神者汇合，我先去找他们。"

意识深处的力量骤然翻涌起来，不再是沉稳的心跳，是战鼓，一声紧过一声，沉在骨头里，震得血液都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