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暗影议会的影子

夜的情报来得比预想的快，也更糟。

第二天正午，她把青铜镜端到旅馆门口的石桌上。镜面亮着，不再是雪花似的模糊画面，而是一行行工整的黑色文字，像有人握着无形的笔在镜面上匀速书写——是暗影议会的内部密讯，她截获了其中一段，已经解了密。

"议会的人已经混进来了。"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对面的小宇能听见，"不止一个，扮成了普通穿越者藏在人群里，认不出来。"

小宇看着镜面上流动的魔法文字，他看不懂，但靐霆在意识里同步译了出来：

> 「目标已确认在楼兰。黑袍，携主镜。需在情报扩散前清除。」

> 「三组眼线已部署。全域布控。每日三报。」

> 「执法队今日抵达。携封灵器。可直接瘫痪目标情报节点。」

读到最后一句，靐霆的声音沉了下去："执法队是议会的行动组，专办叛逃案。封灵器一旦启动，她这面镜子就是块废铁。"

小宇指尖微微收紧："镜子废了会怎么样？"

"她就成了聋子、瞎子，议会的人摸到她身后，她都察觉不到。"

他抬眼看向夜，她低着头，指尖在镜面上飞快划动，像在翻找什么。脸色白得透明，嘴唇抿成一道细线，额角渗着细密的汗——不是怕，是专注。十二年的议会生涯，她太清楚这群人的手段，每多拖一秒，危险就近一分。

"能定位到眼线吗？"小宇问。

夜没抬头："能。每个人身上都有魂印标记，频率和普通人不一样，我的镜子能捕捉到。"

"多久？"

她指尖顿了顿："说不准。标记是加密的，得一个个试频，快的话半个时辰，慢的话要一天。"

小宇点了点头站起身："你慢慢调，我去街上走一圈。"

林墨立刻跟了上来，手按在匕首柄上，灵视还没完全恢复，但眼睛已经能聚光了："师父，暗影议会的人长什么样？"

"没记号，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那怎么找？"

小宇没直接答。靐霆说过，暗影议会的人再能藏，也藏不住对力量的反应——靐霆的气息混在戈壁的风里，普通人闻不到，这群吃情报饭的人却能嗅到，闻到了，眼里就藏不住贪婪。

他沿着主街慢慢走，速度不快，脚步却很稳。骨缝里的力量缓缓流动，袖口下的雷纹泛着极淡的银灰色，被正午的阳光一冲，几乎看不见。街上的穿越者三三两两，有的瞥他一眼，有的自顾自说话，靐霆扫了一圈，心跳都稳，没异常。

刚走到丁字路口，林墨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师父，你看那边。"

路口站着一个人，白衣，长发束在脑后，背挺得像一棵修竹——是明。他正望着北边楼兰遗址的方向，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小宇并不意外。

"你也感觉到了？"明开口，声音清得像泉水击石。

"感觉到什么？"

"暗影议会的人。"明的目光扫过镇子南边，"不是眼线，是执法队，三个人，已经到外围了。"

靐霆在意识里动了一下："他没说谎。这人的灵识比镜子还灵。"

小宇的指尖猛地收紧："你怎么知道是执法队？"

"我在魔法界待过。"明收回目光落在小宇脸上，"他们身上的魂印味，像烂在骨子里的臭味，洗不掉。三个执法者只是先头，后面还有硬茬。"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弑神者也来了，就在后面，晚半天到。"

小宇心里一沉。上一夜靐霆嗅到的杀神技味道，不是错觉。执法队打前站，弑神者做主力，议会这是下了死手。

他没再多问，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回到旅馆门口，夜的指尖划得更快了，镜面上的文字跳得眼花缭乱。

"不用找眼线了。"小宇开口，"执法队已经到南边了，三个人，还有弑神者在后面。"

夜的手指猛地停住，她抬起头，眼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点冷意："你说的是真的？"

"别人说的。"

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随即低下头，指尖在镜面上按了三下。镜面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

"是真的。"她的声音稳了下来，"高频魂印信号在快速靠近，不是眼线的频率，是执法队，封灵器已经在充能了。"

小宇蹲下身和她平视："封灵器启动，你的镜子还能撑多久？"

夜沉默了一瞬："看距离。他们进到镇子里，最多撑三分钟，三分钟后全频屏蔽。"

风从南边刮过来，裹着沙子，也裹着一丝极淡的冷铁似的味道——是执法者的魔法气息，他们已经很近了。

"进去。"小宇站起身朝旅馆偏了偏头，"把镜子收好，躲好。不管外面闹出多大动静，都别出来。"

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她抱起青铜镜，转身快步走进了旅馆，黑袍的下摆扫过石板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十二年的训练，早把她的脚步练得像猫一样轻。

林墨从旅馆里冲出来的时候，匕首已经出鞘了，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师父！来了？"

"来了。"

小宇抽出腰后的混沌之刃握在手里，冰凉的刀鞘贴着掌心，让人冷静。

"三个执法者，你打不过。"

"打不过也打。"林墨把匕首横在胸前，指节绷得发白。

小宇没回头，他看着镇子南边的方向，三个黑点正在地平线上快速放大——不是跑，是缩地术，一步跨出十几米，身影在戈壁上忽隐忽现，像三道黑色的鬼影。

意识深处的力量骤然沉了下去，像潮水退回深海，不是退了，是在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