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朱田随口回了一句。他孤身一人,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可那喊声越来越近,他不由得抬头看去——是李大娘,就是之前腿伤很重的那位老人家的老伴。
才短短四天,李大娘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初次见面判若两人。那时候她蔫蔫的,像一截快要枯死的树根,如今瞧着,倒像是开春抽芽的青草,挑着扁担走路都轻快利落。
朱田看得微微一怔。
“小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蔺小神医呢?”李大娘走到近前,一边问,一边四下张望,寻找蔺灵芝的身影。
“一个人?合着我不算人啊?”阿福故意往朱田旁边挪了挪,小声嘀咕一句。
朱田规规矩矩回话;“我们小姐在医馆坐诊看病,我出来办点事。”
“事情办妥了?”李大娘关切地打量他,见他在墙根站了许久,不像是完事的样子,又问,“那你站在这儿干啥?等人?”
朱田挠了挠后脑勺:“我来找这院子里住的人,敲了半天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跟上来的李大爷插了话:“这院子本来一直空着,前几天有个外地人租下了。”
“啥?里头真住人?”阿福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李大爷和老伴对视一眼,慢慢开口:“我路过的时候见过几回,那人偶尔过来,倒不像天天住在这儿,只是偶尔过来一趟。我们家巷子离这儿近,我出门常打这条路走。”
阿福猛地一拍巴掌,笑得眉眼飞扬:“好家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朱田往前凑了半步:“李大爷,你有没有看清那人长什么模样?”
李大爷眉头慢慢皱起来,方才的笑意一点点收下去,回想半天:“好像是个戴黑檐帽、一身黑衣的男人。”
和张黄花说的特征对上了。阿福急着追问:“李大爷,那你看清脸了吗?”
“脸?”李大爷迟疑地摇了摇头,“没看清,帽子压得很低,我也就远远瞥了一眼,没太留意。”
阿福一下子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闹了半天全是空欢喜一场。
朱田刚打算跟老两口道别,李大娘忽然“哎呀”一声,猛地叫出来。
阿福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按在胸口,小声埋怨:“大娘,您下次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
李大娘脸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怪我怪我,我突然想起来了!昨天傍晚我收摊回家,撞见这个人关门。”
“当时他那一身打扮太奇怪,我路过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好几眼。”李大娘看见朱田眼里一下子亮起来,知道他急需这个消息,连忙往下说,“那人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单眼皮,嘴唇薄薄的,长相不起眼,不算好看。”
“太好了!”阿福惊得差点喊出声,愁了半天的线索,就这么轻易送上门来。
临走前,朱田拜托李大娘多留心这院子,一旦看到这个黑衣男人出现,麻烦她去医馆捎个信。
一听这人一直在找蔺小神医的麻烦,李大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起来,眼神一下子沉下来,用力点头。
蔺小神医可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治好老头子的腿,等于救了她们全家,谁敢去找蔺小神医的麻烦,就是跟他们一家过不去。再见到那人,她铁定第一时间跑去报信。
说好之后,朱田带着阿福准备回医馆,忽然想起小姐当初对李大爷的叮嘱,目光落在大爷腿上,迟疑着开口:“我们小姐不是特意交代过您,让您七天之内尽量卧床多休养,少走动的……”
“蔺小神医医术真是神了!我躺了三天就一点不痛了,哪里闲得住,就陪着老伴出来摆摊。”李大爷说着,又想往上跳两下证明自己的腿好了,一旁李大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你可消停点吧,大伙都知道你腿好了,不用反复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