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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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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怪异地探出墙头。院墙斑驳不堪,大片墙皮裂得翘起来,悬在土黄的墙面上。风一吹,“啪嗒”一声,一块墙皮砸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扬起的细灰跟着风一卷,转眼散得干干净净。

“哎哟!臭小子,你脚蹬着我了!”趴在墙头上的阿福压低嗓子,凑在朱田耳边嘟囔。

朱田的眼睛死死锁着院内动静,头都没回,只把腿收回来,冷漠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嘿,长本事了啊,还敢吼你爷爷我?”

朱田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人这么聒噪,说什么也不该把他带过来。他双手紧紧扒住粗糙的墙头,指缝里蹭满了灰土。

这院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门。

里头草木疯长,跟个野生小园子似的,新叶层层叠叠盖在枯叶上,厚厚积了一层,瞧着像是许久没人落脚。可院门上那把大铜锁,油光锃亮,半点浮灰都没有。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树叶发出的沙沙轻响。

没人?

难不成提前跑了?

拿到张黄花交代的地址,他俩一刻没耽搁就赶过来,到头来竟是扑了个空。

阿福拿胳膊肘捅了捅朱田,压着声音:“会不会是张黄花那坏婆娘故意骗咱们?”

朱田沉默片刻,眉头拧着:“也说不定是有人提前报信,里面的人先一步跑了。”

“那咱们这一趟不就白跑啦?”阿福心里一急,一掌就拍在了院墙上。

“呼”的一下,漫天尘土扬起来,灰蒙蒙一团,当场把俩人裹在里头。灰尘直往鼻子、喉咙里钻,呛得两人鼻头发痒,一个劲想打喷嚏。

朱田手上力道一松,“噗通”一声,从墙头重重摔落到地上。

朱田站起来,火气一下子上来,低声吼:“阿福!你看你干的好事!”

阿福忙不迭从墙上跳下来,伸手去拍朱田身上的灰土,活像给一只炸毛小狗顺毛,嘴上连连赔笑:“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刚刚太激动了,不气不气……”

话说得好听,可那张脸上明晃晃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朱田抬眼一瞅,火气更盛,抬脚就往他小腿上重重踹了一下:“阿福!”

拐角另一边,挑着扁担往家走的李大娘,目光忽然扫到墙根这两道身影,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睛唰地一亮,扯着嗓子喊:“老头子!你快看,那边那小伙子,是不是蔺小神医身边那个伙计?”

李大爷本来慢悠悠走着,心情正好,听见这话停下脚,眯起老花眼对着前方使劲瞅:“像,咱们过去瞧瞧。”

说着抬腿就加快步子往拐角赶。

李大娘在后头急得喊:“老头子!你腿才刚好,别走这么急,慢点儿!”

李大爷朝后面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我心里有数,早就好利索了,你看!”话音未落,他还特意往上蹦了一下。

李大娘吓得脸色一白,心都跟着揪紧。等他双脚稳稳落地,才快步冲上去,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老伴后背:“叫你不老实!叫你逞能!”

李大爷见老伴真慌了,竟然不要命地笑了起来,老脸皱成一朵菊花,赶紧攥住老伴粗糙的手:“好好好,我不跳了,不惹你生气。”

李大娘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多大年纪了还跟顽童一样。她故意把头扭过去,留给他后脑勺,装作不理他,余光往墙根看去,离得已经不远,当即换了一副热情的笑脸,扬着手招呼:“小哥!小哥!”

朱田正低着头挠头发,满心发愁:地址是拿到了,人却不见踪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阿福听见喊声,抬眼望过去,就见一个大娘老远朝这边使劲挥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亲热得跟寻到自家亲人一样。他捅了捅朱田,打趣道:“哎,快看,你亲人找过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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