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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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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清白不保。”

“噗......咳咳。”无颜佯装咳嗽,可惜这里的人武功都不差,听得出他刚才差点笑出声。

笛飞声黑了脸,威吓道:“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睡觉。”

“你也一样,最好两只眼睛轮流值班。”

“哼。”笛飞声冷笑,径直往暗道里面走。

“诶!”方多病摇头叹息,角大美女玩这么大,阿飞怎么挡得住,他这建议可是真心的,怎么就不领情呢,真是劝不得啊。

暗道里偶尔会出现几条岔路,三人一合计,决定凭直觉走,花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到了一处尽头。

出口就在头上,无颜主动请缨,前头探路,他让二人稍退一步,自己则打开了头上的门。

门外泄了一点亮光进来,让人一时间睁不开眼,无颜很快就适应了过来,把门挪到一边后,就跳到了地面上。

“盟主,方少侠,一切安全。”很快,无颜就汇报了暗道外的情况。

“这是哪?”方多病跳出暗道,打量起周遭的环境,发现出口是在一处小林里,周遭树木茂盛,算得上隐秘。

“这是后山。”无颜熟悉情况,回答了方多病的问题。

“后山?这条暗道通向后山,那岂不是不用经过正门,就能自由出入金鸳盟?”

“正是。”

“那童桃桃极有可能就是被人通过这暗道送走的。”方多病很快就有了推论,“她在调查金鸳盟闹鬼一事时,发现了真相,是有人在用鬼怪之说掩盖挖掘密道之实。幕后之人怕事情败露便把她擒住,再借由密道送至金鸳盟外,运至瑞州交给了炎帝白王。”

“为何不直接杀了,而是把她交给炎帝白王?”笛飞声听了方多病的推论,大致赞同,但他并不完全清楚瑞州发生的事,只是从常理推断,怕事情败露就该直接杀了了事。

“炎帝白王的邪功需要靠生食人心来提升,这人心的主人武功越高,对他就越好。他多年来一直被‘琶公子’追杀,逼得到处东躲西藏,已许久没做杀人取心之事,多年修为将要毁于一旦,所以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急需一颗人心来提升修为,稳固功法。”方多病分析起了当时炎帝白王的情况,“童桃桃的武功虽不在万人册之列,但也是武林中的佼佼者,符合炎帝白王对人心的要求。幕后之人知晓炎帝白王的处境,恰逢挖掘密道一事被童桃桃撞破,便把童桃桃送予炎帝白王,既能解决童桃桃,又能助炎帝白王脱困。”

“挖暗道、与外界勾结、谋害护法、暗中拉拢他人。”笛飞声阴沉了脸色,眼神冰冷,冷笑道,“我竟不知金鸳盟内有此等人物,这盟主之位该给他当才是。”笛飞声平生最恨背叛,这人做的桩桩件件都在触犯他的底线。

“确实。”方多病点头附和,平心而论,角丽谯对金鸳盟的贡献,确实担得上盟主之位,比笛飞声这种常年不在的靠谱。

笛飞声剜了他一眼。

方多病正了神色,说道:“密道里还有几条岔道,定有一条通往幕后之人的房间,我们可以逐一排查。”

“无颜。”

“属下在。”

“派人......不,你亲自带人盯紧这个出入口,凡从此处进出者一律格杀。”

“不能杀。”无颜正想领命,却被方多病制止了,“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勾结的目的是什么,万一是什么危害武林的事,直接杀了就断了线索,不能杀。”

“危害武林自有四顾门处理,与我何干,这些人乱我金鸳盟,就该杀。”

“那这世上再多几个童桃桃和童庄主这般遭遇的人,你也无所谓吗?”

笛飞声的眉心微微动了动,方多病见状继续追问道:“这世上再多几个笛家堡这样的地方,你也无所谓吗?”

笛飞声背过身,沉默半响,最终留下一句,按他说的办,就走了。

无颜领命。

“无颜,你带人盯梢时注意隐蔽身形,若是有人从暗道进来,先不要急着抓,跟着他们,看他们到了什么地方,接触了什么人,要做什么事,再抓也不迟。”方多病不放心,给无颜再交代了几句,“若是他们被抓了之后抵死不从,我们也不至于断了线索。”

他说完,就准备跳回暗道里,里面还有几条岔道不知通往何方,他得逐一查清,好做万全之策。

只是无颜似乎有话要说。

“方少侠,在下有一事不解。”

“什么?”

“您为何要对盟主说这样的话?”

“无颜,我知阿飞对你有救命之恩,所以你对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我现在要你抛开这份恩情,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方多病沉吟片刻,说道,“若是阿飞在管理金鸳盟时多上点心,对盟内事务多过问几句,童桃桃会这般死于非命吗?”

“......在下无法作答。”无颜语气诚恳。

方多病苦笑着说:“我也无法作答。童桃桃的死错在炎帝白王,错在那个幕后之人,怎么也怪不到阿飞头上。就算阿飞管了,也不一定就能让童桃桃远离这次劫难。”

“阿飞创下金鸳盟并不是为了什么远大的志向。前来投靠的人中,有纯正的恶徒,有亦正亦邪的怪人,亦有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这些人的目的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为了逃避追捕,有的是为名为利,有的只是单纯地求个庇佑,还有的是为了追随阿飞这个人。”

“他来者不拒,给了这些在江湖中无处安身之人容身之所,让他们放心地去做想做的事,如他自己一般能在江湖自在纵横。但偏偏是这样,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害童桃桃死于非命。”

“阿飞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他又不是完全的无心之人,他追求的这份自在,总有伤到自己的一天。”

“在下明白方少侠的意思。”无颜不是什么愚钝之人,方多病的意思他自然是听懂了的,“在下被盟主救下那刻起,就立了誓,永远忠于盟主。盟主无论如何抉择,在下都会追随左右。”

“阿飞有你这个手下,定是偷偷做了不少好事。”方多病笑着道。

“盟主能有您这位好友,亦是幸事。”

“我?”方多病指了指自己,又摇了摇头,“我已经长成一个会说无趣话的大人了,阿飞只会觉得我无聊。”

两人谈毕,就忙起来了。

虽然角丽谯目前的势力还没有十年后的那般大,甚至还没完全掌控金鸳盟,但以她的行事风格,估计早已安插了不少眼线在金鸳盟内,今日他跟着笛飞声来此调查童桃桃之死的事,怕是早就被传给了她。因此,方多病在沿着各条暗道探查时,非常地谨慎,然而探查的结果不是很乐观,除了笛飞声的房间,暗道还通向了金鸳盟的议事堂、花园、厨房、药房等,基本上连接了门派内的各个关键地点,却没有一条是通往角丽谯寝室的。

于是,他潜入了角丽谯的房间查看。角丽谯的房间风格跟她本人真是大相径庭,文房四宝、琴棋书画俱全,不像是什么妖女的房间,更像是高门大户家的才女闺房。方多病在里面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倒是书橱上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该是能派上点用场,就理所当然地来了一次顺手牵羊。

方多病找上笛飞声,跟他说了自己的探查结果。

笛飞声回了自己的房间,正在榻上打坐,方多病在一旁分析得头头是道,也不见他有半点反应,但方多病知道他在听,于是他大胆提议:“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既然他们能把暗道开在你的床下,就证明他们想在你睡觉的时候做点什么,不如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地睡在这里,看看他们有何动作。”

“你不是说很担心我的清白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方多病语重心长。

“想让我当这诱饵,也不是不行,”笛飞声依旧纹丝不动,但语出惊人,“你先把床修好。”

“什么床?”

“你自己去看。”

方多病闻言,急忙跑去了寝室看,发现床已经碎了一地,看不出原样。

“你做什么了?”

“找暗道。”

“你就不能先找找机关吗!”

“这样更快。”

方多病无语凝噎,感觉笛飞声是在有意打击报复。

“快修吧,万一今晚人就行动了呢。”

“行。”方多病指了指笛飞声,咬牙应了下来。

无颜盯后山去了,方多病想找人要木料也难,且他也不宜到处走动。

思前想后,他决定就地取材,把还能用的床碎片加上笛飞声房间里的桌子椅子柜子,重新组合成一张新的床。

笛飞声的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敲敲打打的声音,但这些都不影响他打坐,哪怕下一刻方多病就要拆了他座下的床榻去充数,他也岿然不动。

不是因为他心静。

而是因为他心不静。

“金鸳盟创下没多久,童慕便找上了我,说要跟我做一笔交易,她给我提供门派运转所需的资金,而我则给她和明镜台提供庇护。”笛飞声蓦然开口。

方多病手里的动作放轻了些,细听着笛飞声继续说。

“我杀人如麻的名声早已传遍江湖,但她找上我时却丝毫不惧,我欣赏她的胆识,就答应了下来。”

童慕浮沉半生,家族容不下她的离经叛道,江湖正派容不下明镜台惹来的是是非非,可她坚守着与生俱来的傲,离了的家便永不回,正道不容便与魔道作伴,她在面对恶名远扬的魔头时依旧在做她自己,没有低过头。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位女子,在那一天,失了仪态,跪在二人面前,声泪俱下,只为给自己的至亲求一个公道。

“是我的错。”笛飞声清楚,他没有尽到一个庇护者的责任,他没保护好自己的手下,没有保护好童慕的“傲”。

他食言了。

他的“自在纵横”终是得来了“不自在”。

“李相夷说得话是有几分道理,盟里还是得有些规矩。”笛飞声难得赞同了一下李相夷,只是不是全部,“但这不代表我接受他定下的那套东西。金鸳盟要有规矩,那也该是我定下的规矩,叛我者——格杀勿论。等那些叛徒全揪出来,你问完想问的话之后,就不许再阻碍我清理门户。”后面这话显然是针对方多病说的。

“你记得给童庄主留半个。”方多病没打算让角丽谯活着,但前提是找到她跟单孤刀勾结的证据,揭开他们的阴谋,免得死无对证,给单孤刀留了辩驳的空间。

又是一阵敲敲打打,天黑的时候,那个破床修复总算是完工了。

笛飞声瞧了一眼,就开口道:“日后你要是在四顾门混不下去,可以来我这,我给你个木匠当当。”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方多病暗自嘀咕。

“当木匠是不可能的当木匠的,要是四顾门呆不下,我就去当个普通侠客,继续行侠仗义,你的木匠还是另请高明吧。”方多病拍了拍腰间的尔雅,端的是一个豪情万丈。

笛飞声哂笑,转身就往床上一趟,做好了牺牲自己清白的准备。

方多病吹灭了蜡烛,找到一个既能藏身,又能看到笛飞声位置的角落守着。

角丽谯不在金鸳盟,今日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动静,方多病不抱什么希望地蹲守了两个时辰,无事发生。

正当他打算去外室的榻上歇息时,笛飞声的床底忽然冒出了一股浓烟。

笛飞声睁开了双眼,两人一个对视,便一同屏住了呼吸。方多病点了点头,笛飞声阖上双眼,装作被迷晕的样子。

床板翻转,笛飞声落入了暗道之中。

方多病掐着时间,转动床板,跟进了暗道里,同时也不禁啧啧称奇,角丽谯对阿飞确实狂热得紧,竟然在阿飞回来的第一晚就动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角丽谯想把笛飞声带走,那就要从后山运出,那个出口现在由无颜把持,方多病只需要在暗道里守着,堵住她的退路,就可以一网打尽。

方多病直奔后山的方向。此时的后山,比白天的时候人多了不少,热闹得很。无颜领着一队人把一伙黑衣人团团围住,为首的红衣女子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尊上。”红衣女子长得娇艳,配上此时委屈的表情可谓是我见犹怜,只是她眼中的男人长了一幅铁石心肠,真不会怜香惜玉。

“童桃桃的死,跟你有关。”方多病现了身,直截了当地问。

“方少侠来金鸳盟做客,阿谯现在才来相迎,真是招待不周。”角丽谯依旧委屈,但语气里又毫不在乎,“她在外面胡编乱造,诋毁尊上声誉,阿谯只是在帮尊上清理门户。”

“难道不是因为她发现了你在挖暗道,勾结外贼?”方多病眼神瞥向那群黑衣人,示意道,“他们是万圣道的人。”

角丽谯的脸色白了白,眼里的委屈化为了狠戾,“倒是我小看了方少侠,竟能查到这份上。”

“我也只是找到了点算不上证据的东西,打算试一试,没想到你一诈就认了。”方多病装了一把无辜。

“不知阿谯是在哪露了破绽?”

“炎帝白王在瑞州时,乔装成了一位因贩卖禁书而被捕入狱的老者,那本禁书外面套了一本话本,名字叫《一入宫门》。”方多病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而你的书橱里,也有一本《一入宫门》。”

“有一样的话本就能证明什么?”

“一样的话本证明不了什么,但奇怪的是,我们在瑞州看到的那本上面没有署名,但你书橱的那本,上面写了聘玉二字。”方多病感慨道,“聘玉,这笔名起的好啊。聘是聘书、聘礼,这玉嘛——‘谁家玉笛暗飞声’,对吗?”

这话似乎取悦到了角丽谯,只见她笑靥如花,目光莹莹地看着方多病:“方少侠真有眼光,听你的意思,似乎读过里面的内容?”

“是读过一二......啊,李相夷也读过。”方多病回忆着里面的剧情,不由得摸了摸鼻子,瞄了眼笛飞声,然后把李相夷搬出来镇镇场子。

“觉得如何?”

“没有技巧。”

角丽谯眼神一凛。

“全是感情。”

角丽谯眉开眼笑。

“李门主也这样觉得吗?”

“啊......对。”这书被李相夷从瑞州带回,已经在四顾门上下手里过了一圈,但这话万不得跟笛飞声说。

笛飞声听得云里雾里,就想把书抢来看,幸得方多病眼疾手快,塞回了怀里,不然江湖得掀起怎得一阵腥风血雨。

“你的话问完了?”笛飞声抢不到书,也不在乎,冷笑着说,“问完就到本座了。”

他拔出来背后的刀,一刀劈向那伙黑衣人,了结了他们的性命:“这些黑衣人在盟中见过的人,全都抓起来。”

“是。”

“尊上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杀了我?”角丽谯的眼中凝着泪光,“我都是为了让尊上能称霸江湖、独步天下,为何要这样对我。”

“本座清理门户从不假借他人之手,在朝在野,也全凭本座自身本事,轮不到你来助我。”

“既然阿谯难逃一死,那阿谯就只能带上尊上一同到地府中,做一对鬼鸳鸯了。”角丽谯大笑着,如花似玉的女子说出的话却是毒如蛇蝎,“方才在暗道中,阿谯就给尊上下了毒,若是尊上能理解阿谯的苦心,这毒自然能解,奈何尊上......”

“你这毒妇!”无颜拔出剑,剑指角丽谯。

“不可!”笛飞声大声喝止。

角丽谯的眼中有了点希望,很快又被笛飞声打碎了。

“她不能死在这里,废了她武功,挑断手筋脚筋,交给童慕。”答应童慕的事,说到做到。

“不!”

无颜下手极快,一掌拍晕了角丽谯,没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方多病急切抓过笛飞声的手,给他探脉,许是笛飞声内功深厚,暂时压制了毒素,亦或是那下毒之事只是角丽谯为了活命捏造出来的谎言,一时半会,竟探不出什么。

“盟主?”

“无事,把盟内找到的叛徒都带来这里,让本座看看都是谁,然后一并处理了。”

“是。”

无颜指挥手下把抓到的人押了上来。

“禀盟主,有三人武功极高,属下应对不力,让他们逃了,请盟主降罪。”负责捉拿的人跪在笛飞声面前。

“哪三人?”

“雪公、血婆、‘金凤玉笛’。”

“本座记下了,退吧。”

“谢盟主。”

方多病一一扫过这些被押着的人,不出意外的在里面看到了药魔。

若他就这样死在这里......方多病眯起了眼睛。

可惜药魔奸诈,还未等笛飞声发难,就自己爬了出来,伏在笛飞声脚下求饶。

“盟主饶命,小的也只是受那妖女蒙骗,不知其竟是生了异心,企图加害盟主,小的愿戴罪立功,恳请盟主给小的一个机会。”

“盟主,药魔医毒双修,方才那妖女给你下了毒,何不让他看看?”无颜进言道。

笛飞声看了药魔一眼,点了点头。

“小的给盟主把脉。”药魔跪坐起来,朝笛飞声伸出手。

笛飞声依言伸出手,药魔小心地探脉,数息之间脸色变了又变。

“这......”药魔想说又不敢说。

无颜拔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妖女......曾命小的研制一种无解的毒药,能让江湖上的高手都无招架之力,顷刻毙命。”药魔哆嗦着把事说了,“盟主中的正是此毒,名曰碧茶。”

方多病心中一震,怎么碧茶之毒到了笛飞声身上,他是想帮李相夷避开此劫,但没想让笛飞声来承受啊。

无颜的剑逼近了一寸,质问道:“此毒当真无解?”

“能解能解!小的话还没说完。”药魔往后仰身,想离那夺命的剑锋远一点,“不知那妖女是什么想法,给盟主下的是最初研制出来的碧茶,药力并没有期许的那般强,内力高强者可自行化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盟主的悲风白杨刚猛强烈,与碧茶相冲,反而容易激发碧茶的毒性,不宜疗伤。”

“那由属下......”

“亦不可,要与盟主内力不相上下者方能成事,不然会被悲风白杨所伤,得不偿失。”药魔正色道,“不仅要与盟主不相上下,还要偏柔和绵长,方能不伤根本化解碧茶之毒。”

“你是想让本座去求李相夷?”笛飞声一听就知道是谁。

这不得被笑上百年。

“盟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目前盟主未用过内力,碧茶还能压制,一旦催动内力,这......”

“盟主!”

看笛飞声似乎不太乐意,药魔和无颜想劝劝。

“阿飞的毒,我来解。”方多病站了出来,既然这只是最初的碧茶,扬州慢能解,那就由他来。

“你是要去把李相夷绑来?”

“我自有办法。”方多病握住了笛飞声的肩,柔和绵长的扬州慢被传入笛飞声的体内。

笛飞声目光一闪,见耳目众多,还是按下了询问的念头,转而继续审问药魔:“药魔,你说这是碧茶的最初版本,也就是说你还研制了多版?角丽谯让你研制这毒是作何用?是用来对付本座的吗?”方多病看向药魔,想从他嘴里获得想要的消息,只要药魔能说出李相夷的名字,他都能多一分把握扳倒单孤刀。

“小的确实研制了多版碧茶,但都不尽人意,最新的一般还未试验,效力未知。至于那妖女的目的......小的不知。”

“你怎会不知?”

无颜的剑再次架在了药魔的脖子上,为方多病助威。

“那妖女给小的提供钱和药材,小的收了她钱财,按她的要求制出碧茶,仅此而已,毒用去何处,我都是从不过问的。”药魔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剑锋,怕它不小心近了一寸,见血封喉,要了他的小命,有这性命之虞,横在眼前,药魔想东西也快了些,“啊,小的,小的想起来,有一次那妖女领着一个黑袍人来到药房,查验碧茶的进度,小的听到他们谈论过李门主。听那黑袍人的语气是对李门主很是熟悉,但又十分恨他。”

方多病又惊又喜,总算让他抓到了线索,只需要好好谋划,就能让单孤刀在李相夷面前露出马脚。

“把你手上的碧茶全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

“谢方少侠不杀之恩!”

后面的事就乱了一些,其他人见药魔就此逃过死劫,也主动说出了跟角丽谯和万圣道之间的瓜葛,只是笛飞声也没心思再管,全权交给了无颜处理。

方多病跟着药魔去到了药房,得到了药魔所制的所有的碧茶之毒,亲自一一毁去。临了,嘱咐了药魔几句后,就去了笛飞声的房间,给笛飞声解毒。

笛飞声运起了悲风白杨,催化了碧茶,让其游走全身,悲风白杨加上碧茶之毒的冲击,使得他的经脉出现了裂纹,这种感觉痛苦难当,但又异常畅快,他有预感,那烦恼他已久的瓶颈就要突破了。

看准了时机,方多病往笛飞声体内打入扬州慢,调和了悲风白杨和碧茶对撞,修复破碎经脉的同时引导碧茶往体外排出。

笛飞声喷出一口黑血,碧茶之毒解。

“我欠你两次。”不仅解了毒,还突破了瓶颈,确实值得给方多病记上。

“我们朋友一场,你那个记这记那的账本什么时候能丢了。”方多病彻底松了口气,站起来活动筋骨,顺道调笑道。

“你难道就没偷偷记我一次?”

“有。”方多病一向懂礼貌,还实诚,“不止一次。”

方多病的账本上,留下的都是欠笛飞声的账,被笛飞声欠的都不知道丢哪去了,大概是消气之后都擦了。他对谁都这样,好的地方一直记着,不好的地方,气消了都不当回事了。

只是这次有点复杂,笛飞声说欠了他,但他觉得是自己欠了笛飞声,若他不插手,笛飞声就不会有这一难。

怎么会这样呢?

他掌握着未来而来,计划得万分周全,却又成了最大的变数,得到的,只有越来越多的惶恐。

“盟主、方少侠。”药魔来到了屋外。

“进。”

药魔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跟踪,才进的屋:“盟内确实还有漏网之鱼。方才有人潜入了药房,带走了药。”

“你可有按我嘱咐的做?”

“按方少侠吩咐,里面已换成了软筋散,武林高手中了之后能维持一盏茶的药效。”

“你做的很好。”

“哪里的话,以后若还有事,方少侠尽管吩咐,小的恭候差遣。”药魔抱拳行礼,退下了。

笛飞声一直在盘腿调息,药魔离开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你有一个大计划。”

“不是什么大计划。”方多病苦笑,“只是想护一人罢了。”

“我一直觉得你很神秘,只是我向来对投靠金鸳盟的人从不问来处,对朋友也一样。有需要的地方,你尽管提。”

方多病郑重地向笛飞声抱拳施礼:

“我有一事相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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