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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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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多病不是第一次造访金鸳盟,但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的他还是头一回来,他得装出第一次来的样子,然后发出夸张的赞美。

笛飞声撇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在羞辱我?”

“怎么会呢?”方多病觉得自己很无辜。

“金鸳盟和四顾门哪个气派?”笛飞声故意问道。

方多病经过多年锤炼,面对此类问题,反应那叫一个快,只听他嘻嘻一笑,说道:“都没我家气派。”

确实是天机山庄更气派点。

“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我还是觉得你在羞辱我。”

“客套两句你还当真了,你一定是那种别人说‘吃了午饭再走吧’就真的留下来吃饭的人。”方多病回想了一下,他还真是。

“你居然还会跟我客套。”

“因为我懂礼貌。”

多愁公子一个跨步,抢在金鸳盟盟主前,先一步踏进了金鸳盟,可谓是无法无天。

方多病走了几步,随后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得很熟悉金鸳盟的样子,于是停住了脚步,转身朝笛飞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做什么?”

“我懂礼貌,请主人先走。”

“哼,你分明是想让我给你前头带路。”

方多病笑了笑,不置可否。

笛飞声冷笑,带路是不可能带路的,但他可以让无颜带路。

无颜对此没有意见,他可以带路,只是带去什么地方成了问题。

方多病是笛飞声的客人,按理来说,带去会客厅即可,但金鸳盟没有会客厅。没人会来金鸳盟作客,来的一般是仇人,直接在大门叫嚣,然后被盟内的人打跑,他们连门都进不了,就别提到什么会客厅了。

思来想去,只能带去盟里议事开会的地方。

当然,这个开会的地方是个摆设,金鸳盟没有开会的习惯。笛飞声不管事,还经常不在,他每天不是在挑战人就是在去挑战人的路上,没人挑战的时候就是在闭关。盟主不在,没人会自讨没趣的组织开会,那种什么振臂一呼,高喊除道卫魔,统一武林的事,太正派了,干不出来。

“听闻金鸳盟有一位圣女,长得艳丽无比,今日可在啊?”跟在无颜身后,方多病就开始打探消息。关于童桃桃的死,能怀疑对象的就只有一个,他今日前来也是做好了跟角丽谯直接对上的准备。

“你什么时候喜欢打听这种事了?”金鸳盟里冷不丁地多了一号人物,笛飞声没多在乎,毕竟突然多个人或者少了个人是常见的事,他更奇怪方多病怎么突然探听了起来。

“我听人说,这是你亲封的圣女,是要好事将近,那我能不看两眼吗?”

“你听谁说的?”

“李相夷。”

“哼,封个圣女就是好事将近,那十二凤算什么?”

“十二房老婆,圣女是第十三个。”

“又是李相夷说的?”

“对。”方多病卖了个干净。

“哼,他四顾门还一个副门主、一个护法、四个院主呢,都是他亲封的。”

“哇,这可不兴说。”

人数上,没笛飞声的多,质量有点参差不平,多侮辱人。

“还没算你这个外室。”笛飞声一骂骂俩。

方多病噎了一下,敢怒不敢言,指指点点之后,只能悻悻然,憋出一句,“下次你俩比武不如换种方式,别动手。”

“不动手动什么?”

“动嘴,看谁先把对方骂哭。”

笛飞声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就直接飞走了,反正又不是他不懂路。

方多病跟着无颜继续走,延续上被笛飞声打断的话题,然后从无颜嘴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角丽谯今天不在。

真是大好的机会。

很快,他们就到了议事堂。

笛飞声已经坐在那个很符合武林对魔道盟主宝座的刻板印象的座位上恭候多时了。

方多病想落座,然后他发现,他没有座位。

大部分门派开会都是首领坐着,其他人站着,加上这地方确实不怎么用,所以只有一个座位。

“这就是你们金鸳盟的待客之道?”方多病看了眼空无一物的身后,佯装不满,实则调侃,比划着道,“四顾门都能给我张板凳。”

“金鸳盟没有板凳这种寒碜的东西。我们跟‘客人’一般都是在门口谈,谈完就走。”笛飞声冷声道。

“那有不走的吗?”

“有,都在后山。”

“你们客房在后山?”

“后山是乱葬岗。”无颜搬着凳子出现了,回答了方多病的问题。

方多病愣了愣,笛飞声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正想笑几句,结果就听他说,“那你们要保重身体,小心疫毒,不要用后山的水洗衣做饭。”

笛飞声被噎了一下,连忙挥手让无颜把凳子放好,给他汇报情况,他想听正事了。

方多病在凳子上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顺便摸了一把,实心的雕花红木,比四顾门的板凳好,不过四顾门也没真让他坐板凳。

人都坐好了,无颜就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度不菲的纸,他要开始汇报正事了。方多病见状,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怎么魔道教主也这么多活干,然后就听无颜说:“这是盟主闭关期间,盟里收到的账单。”

方多病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个年纪就耳背,于是认真又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账单?”

“账单。”看方多病不信,无颜朗读了起来,先是第一张:“去年二月,盟主在宁波的升平客栈砸坏桌子十张、凳子三十五张、碟子四十个、杯子二十八个、大门一扇,打伤掌柜一个,店小二三个,需赔偿客栈修缮费、掌柜和小二治疗费和误工费,共计八百八十八两。”

“去年三月,挑战武当派,打伤掌门一个,弟子五十又一,砸坏武当派大门一扇、灯柱八个、青石板砖四十二块,需赔偿门派修缮费、掌门和弟子的治疗费,共计五千零三十两。”

“慢着,武当的门和人是用金子做的吗?”方多病抓住了一个点,“这砸坏的东西比客栈少,怎么赔的还更多?”

但重点不是这个。

“哪来的?”笛飞声眉头一皱,他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账单,或者说,还没有人敢给他寄账单。

“看样子,是活着回去的客人留下来的。”方多病幸灾乐祸。

“禀盟主,以前是没有的,但自从您在舟山协军力破海匪的事传遍江湖,这些就有了。”

笛飞声想起了一些不太高兴的事,他不高兴,就要有人跟他一起不高兴,所以他伸手一指,指着方多病,说道:“给他。”

“不是,关我什么事?”方多病指着自己,控诉笛飞声的无理取闹。

“这账单为什么敢寄过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方多病再次敢怒不敢言,决定回去就带着李相夷去找武当重新核算赔偿价格。

既然账单的事解决了,无颜又掏出了一张纸,笛飞声以为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忙下令道,“只许说童桃桃的事。”

“禀盟主,这就是属下的调查结果。”

“读。”

“童护法在去年六月回到盟中,这一点守门的护卫以及住同院的赵护法可以证实。据赵护法所言,童护法在九月后就没再回来。”无颜把调查到的童桃桃在金鸳盟的踪迹一一道出。

“既然知道童桃桃在九月时就失了踪影,为何没人提出来?”方多病略有不解。

“方少侠,金鸳盟与别的门派不同,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在江湖里已无容身之地,聚在此处只是求个安身之所,对他人的事并不关心,也不多过问。”无颜解释道。

“赵护法知道童桃桃失踪前,在做什么吗?”

“童护法当时......是在调查事情。”

“什么事?”终于有了点关键线索,方多病连忙追问。

只是无颜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还支支吾吾的。

“还不快说。”笛飞声出言催促。

无颜一咬牙,直接说道:“是在调查闹鬼一事。”

“闹鬼?哪闹鬼?”

“是......在盟内。”

“金鸳盟闹鬼?”方多病想掏掏耳朵,怎么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耳背这毛病。

可是他看见无颜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没耳背。

“再具体点,金鸳盟哪里闹鬼?”

无颜看了一眼笛飞声,笛飞声正盯着他,似乎也有点好奇,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盟主的房间。”

“具体点。”笛飞声命令道。

“从七月起,一到深夜,后山就会传出女鬼或者婴儿的哭声,还有人目睹过白影在空中飘过。”既然开了头,无颜就不怕了,流畅地把事情交待了。

“他们怕了?”笛飞声嗤笑。

“来得金鸳盟的,谁身上没背着几条人命,大家自是不信的。”无颜哂笑道,“只是某日,负责打扫盟主房间的婢女,被发现晕倒在院子里,醒来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一直喊着说有鬼。有胆子大的不信邪,晚上留在房中蹲守,当晚就煞白了脸,冲了出来,说是瞅见了一只红衣厉鬼,从盟主房中的仙女图里爬了出来。”

方多病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他怕鬼,他不信这世上有鬼,他遇过的案子里,凡是与鬼有关的,最后查出来都是人心作祟,他只是惊讶于角丽谯玩这么大?

“童护法一口咬定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所以自告奋勇接下了此事,此后一直在盟中调查。”

“她可有查出什么?”

“并无。”无颜看了一眼手里纸,接着补充道,“闹鬼之事,在九月过后就停歇了。”

“那不就是在童桃桃失踪之后?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方多病看向笛飞声,笛飞声意会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在本座的房间里,那就让本座来会一会这女鬼。”笛飞声率先站起来,往外走,顺道给无颜下达了指令,“把跟童桃桃住一块的那个护法叫过来。”

“赵护法外出了。”

“叫她回来。”

“是。”

“还有那个撞鬼的。”

“此人......出家去了。”

“抓回来。”

“是!”

无颜奉命,一个闪身就离开了,而方多病则跟着笛飞声去他的盟主房间。

“我上次碰到这种神神鬼鬼之事,还是在温州,但那次是我装鬼弄出的动静。”如无必要,笛飞声甚少主动说话,方多病只得自己提起话头。

“这世上无鬼。”笛飞声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顺着说了下去,“所谓闹鬼,是有人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拿神鬼做掩盖。”

“没错。”方多病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揶揄道,“不过这幕后之人,感觉不怎么聪明。金鸳盟盟主的房间闹鬼,还是红衣女鬼,这样的事传出去,只会引起更多人的好奇心,多有意思。你说,我要是传给明镜台,可以换多少情报?”

“你没机会了。”笛飞声打断了他的畅想。

“别那么小气嘛,你要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头版上孤单寂寞,我可以把李相夷也安排上。”

笛飞声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了方多病,认真地说道:“那个会在上面乱写一通的人,已经死了。”

是啊,童桃桃已经死了,现在的明镜台里又有谁会这么热衷于书写笛盟主的事迹呢。

“你记着这事。”方多病有些诧异。

“我是什么记性很差的人吗?”

“我以为你是因为金鸳盟出了叛徒,才答应了童庄主。”

“那毕竟是我的手下。”

笛飞声说完,就继续走了。

方多病呆看着他走远,随后破颜微笑,快步跟了上去。

笛飞声是一个武痴,还是一个对自己的居住环境有要求的武痴,能委屈别人就绝不委屈自己,当然,这个要求也不是什么很高的要求,一般来说很容易满足。只是据方多病对笛飞声的了解,他现在面前挂着的东西绝不是他对住所的要求之一。

“你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仙女图?”方多病摸着下巴,有些困惑。

“我房间里,为什么不能有仙女图?”笛飞声背着手,不以为然。

“你是会挂仙女图的人吗?”

笛飞声瞥了方多病一眼,答案都在眼神里。

方多病丝毫不怕,叉着手继续问:“你的手下是会给你挂仙女图的人吗?”

这个问题,笛飞声有点难作答,他都没几个熟悉的手下。

“还是你的手下是那种,会认为你喜欢仙女图的人?”

虽然跟手下不熟,但笛飞声觉得还不至于。

“不是你手下送的,那又是谁送的?要是是你手下做的,你又没表达过喜欢,为什么要给你送呢?”这图多半是角丽谯挂的,只是方多病想不通以角丽谯对笛飞声的占有欲,怎么会在笛飞声的房间里挂一幅仙女图,所以,“这仙女图怎么都很可疑。”

笛飞声点了点头。

方多病上前把仙女图撤了下来,随后摸了摸墙面,与其他墙面相比,无论是色泽还是手感,都并无差别。

“你在做什么?”

“找密室啊。”方多病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屈指敲了敲,声音闷闷的,也没有空鼓声,“这画是新挂上去的,且挂上去的动机不纯。一般情况下,是为了遮挡什么东西,比如说墙上开了暗格或者暗道,需要画来遮挡墙缝。”

然而无论怎么确认,这似乎就是一面普通的墙,方多病不信邪,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没一会又跑了进来,进来之后就贴着墙面走,步伐讲究,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步都是固定的步幅,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应该去备身道袍,再配个拂尘。”笛飞声抱着手臂,看着方多病这进进出出又绕墙踱步的动作,突然出言道。

“什么?”

“这样驱鬼才有用。”

方多病听明白了,笛飞声这是在说他像跳大神的,顿时没好气地说道:“我这是在测你房间的内外尺寸,找暗道。”

“找到了?”

“没。”

“学艺不精。”

“那你来。”

笛飞声一声嗤笑,随后走到一个斗柜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方多病凑上前看,只见里面空无一物,不由得看向笛飞声。

笛飞声不动声色,拉开了旁边的抽屉,里面是一堆药瓶。

于是,他拉开了第三个,还是药瓶。

“要我给你脑门上贴道符吗?我没道袍,但真有朱砂。”方多病这是就着笛飞声方才的调侃,反过来说他撞邪了。

“不在这里。”笛飞声脸色不虞,但不是因为方多病的玩笑话。

“什么不在这里?”

“金鸳盟的建筑图样。”

“你们金鸳盟竟然有图样?”

“为什么金鸳盟不能有图样?”笛飞声觉得这对话有点熟悉。

“你是会这么认真规划门派建筑的人吗?”

当然不是,笛飞声建金鸳盟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为了躲避笛家堡的追杀,自己能安稳地练武,然后去挑战各大高手,认真修建门派什么的,不是他的作风。

“你的手下有这么认真规划门派的人吗?”

这个还真有,笛飞声自信说道:“无颜。”

方多病无法反驳,转而问了句:“你有给无颜加工钱吗?”

“没。”

“竟然没加工钱。”

“没工钱。”

“啧啧啧,你比四顾门还黑心。”方多病一阵嫌弃。

“四顾门有给你工钱吗?”

“没。”

“哼,半斤八两。”笛飞声抱着手臂,不屑地说道。

无颜传达完笛飞声的命令,前来复命,只是他总觉得方多病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让他如芒在背,只是他也没时间细想。

“图样在哪?”笛飞声直接问起了要事。

“在您多宝格下的左下柜子,最大的锦盒里。”无颜脱口而出,也不等笛飞声自己动手,就亲自去找出来,呈给了他。

笛飞声不感兴趣,他找来也不是给自己看的,他递了个眼神给方多病,让他自己拿,无颜也立刻会意,调了个方向,呈给方多病。

方多病接过图样,找到了笛飞声的房间看了看,跟方才测量的对比,并无太大的误差,墙面确实没有问题。

这让方多病犯了难,难不成是个乌龙?

方多病把图纸拿近了一些,正要再细看之时,他隐约闻到了一股金桂香。

这个季节哪来的金桂?方多病有些疑惑,便直接把图样放到了鼻子底下,嗅了个仔细,确实是金桂香,而且香味还有些熟悉。

“这图样近几月,可有人拿过?”方多病问无颜。

“图纸一直保管在盟主房间,并未有人拿过。”

“那这上面怎么会有'共婵娟'的味道?”

“那是什么?”笛飞声一旁听着,有些不解。

“是去年秋天在京城流行的胭脂,小姨还让我帮忙捎过一盒,就是这个味。”方多病很确定自己没有闻错,那这时就有新的疑问了,“既然图样没被动过,又为何会沾上几个月前才出现的胭脂味?”

“这就证明有人动过,还是个女人。”答案显而易见,笛飞声瞥了一眼图纸,答道。

“只有动工才用得到图样,既然有人动过,就说明这暗道确实存在,若是不在墙面上......”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地面,然而地面都是普通的青石板,看不出差别。

“无颜,有水吗?”方多病很早就意识到,在金鸳盟直接找无颜比找笛飞声管用,所以他直接向无颜开口。

“方少侠稍等。”无颜一个闪身,很快就去而复返,给方多病拎来了一桶水,还贴心地配了水勺。

方多病挽起衣袖,拿起水勺,勺了水就往地上倒。

水落到青石板上,就成了一小滩水,既并不流动,也没渗入地面,这意味着这块地方地势平整,砖石之间严丝合缝,没被挖开过,地道不在这里。

方多病只好继续试,水接了一桶又一桶,地砖换了一块又一块,地面被他弄得像下过雨一样,笛飞声阖着眼,坐在榻上打坐,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厅堂部分是发现不了什么,方多病毫不客气地踏进了卧室的区域。

搞了这么久,他的耐心也被磨掉了不少,干脆一勺水就往地上泼去。还以为这次也是无事发生,却不曾想,这勺水泼到了床边,很快就渗进了床底。

方多病放下水桶和勺子,快步来到床边,到处摸索,特别是经常被用来设置机关开关位置的地方,被他摸了个遍,床毫无反应。

正当方多病苦恼地坐在床上,思索着还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的时候,床板突然陷了下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接着翻了个面。

方多病就这样被送进了床底下,幸好还来得及留下一声惊呼。

笛飞声听到了动静,闪身进了卧室,看到的只有一地的水,还有水桶,人却不见了踪影。

幸好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暗道在床底下,方少侠意外触发了机关,掉了进去。”无颜出现,告知了笛飞声刚才的经过。

笛飞声来到床边,他没什么耐心搜寻什么机关开关,直接运气,一掌拍碎了床板。随着床的碎屑四处飞溅,一条黑漆漆的暗道出现了在他面前。

笛飞声毫不犹豫,跳进了暗道里,无颜紧随其后。

暗道挖得不算深,两人很快就落了地,所幸并无岔路,两人沿着唯一的通道走,很快就找着了举着火折子的方多病。

方多病落到暗道后,料定了笛飞声会来,神色不见紧张,也没大声呼救,反而决定先行一步,当起了探路先锋。

他见到笛飞声,就沉下了脸,颇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晚上睡觉最好小心点。”

“怎么?你要来揍我?”

“非也。”方多病摇了摇头,他举起手里的图样,说道,“一个女人在你床底下开了条暗道,你晚上睡觉还不小心点?”

“一个女人有什么好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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