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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辞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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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姓名来历可是真的?”

“这些是千真万确。”

“行。”李相夷沉思片刻,终是举起了手里的酒杯,“敬新朋友。”

“敬新朋友。”

方多病干了这杯酒,结识了这位新朋友。

“云巅亭内的,可是相夷?”亭外传来了一句问候,听声音很是熟悉。

“紫衿!是我!何不快来。”李相夷高声回应。

方多病看到有两个人影朝云巅亭靠近,一人身穿紫衣,另一人月白长袍,打扮更像书生,这两人他都认得,一个肖紫衿,一个云彼丘。

“哦?相夷是在招待客人。”紫袍人进到云巅亭便注意到了方多病,“可是我们打扰了?”

“这是我朋友。”李相夷说道,“方多病。”

“可是之前说的在永嘉遇到的那位?”云彼丘听闻眼前一亮,他饱读圣贤书,对方多病在永嘉的事迹很是推崇。

“正是在下。”方多病朝二人行了个礼,算是结识了。

“在下肖紫衿。”

“在下云彼丘。”

“原是‘紫袍宣天’和‘美诸葛’,略有耳闻。”

既然都是李相夷的朋友,那自然坐下一同痛饮。

主要是李相夷、肖紫衿和云彼丘三人在聊,方多病无意加入,就光喝酒吃菜,他的胃口偏南方,淮扬菜正合他胃口。他在温州跟家人一起时,伙食不差,但百姓还苦着,他们也不好大鱼大肉,日常都是他和何晓惠轮流下厨做些家常小菜,如此丰盛佳肴是许久没吃过了,这可不得多尝尝。

酒过三巡,亭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那位花魁。

她来是找李相夷的。

这白衣剑侠果然是自古以来不变的审美,方多病吃饱了,决定看会热闹。

花魁提出要与李相夷对弈三十六局,输一局对一句诗。

李相夷应允,吩咐在外候着的小厮搬棋盘来。

方多病看这场景,甚是熟悉,忍不住大笑,引来了众人侧目。

“你在笑什么?”

“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何事这么高兴?”李相夷看向他,感觉有点不好的预感。

方多病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转而朝肖紫衿和云彼丘招呼道:“我们这些观棋的,可要添点彩头?”

“可以。”肖紫衿想了想,“我赌相夷输赢对半。”

“我赌赢面不少于三十局。”云彼丘跟在肖紫衿后下注。

方多病笑意更浓了,说道:“我赌他连输三十六局。”

此言一出,引得肖紫衿和云彼丘面面相觑,是惊讶又是不解,怎么会有人觉得李相夷会输。李相夷可是天下第一,在扬州短短数日便大败城内所有英雄豪杰,让所有人对其俯首。肖紫衿会赌输一半,是为了心中那些不能道明的心思,云彼丘是读书人,圣贤书惯爱教人中庸之道,那方多病是为何?

李相夷瞪了方多病一眼,他算是发现了,这方多病就爱看他出丑。

方多病不怕李相夷的金刚怒目,指着棋盘的一侧道了声请。

那花魁瞧着这段只觉有趣,用丝帕捂着嘴,轻笑着在另一端坐下,李相夷见此,只能在另一边落座。

棋局开始了。

肖紫衿和云彼丘本不把这种跟花魁下棋对诗的风花雪月之事放在心上,但如今多了个赌约,便不由得关注了起来,只有方多病毫不在乎地在那喝酒。

棋局一盘接着一盘,李相夷输了一局又一局,最终连输三十六局,得对诗三十六句。

花魁朝李相夷盈盈行了一礼,便坐到了方多病身边,与他敬了一杯。肖紫衿对方多病多了几分打量,借着酒杯遮掩了些许神色,云彼丘没想这么多,只是刷新了一下对李相夷的棋艺认知。

李相夷干了一杯酒,让花魁找盒胭脂来,他李相夷愿赌服输,对诗就对诗。

这种场合不适合少师,于是他拔出了吻颈,以剑尖作笔,胭脂作墨,在云巅亭里题诗。

“美眷如花不经年,浓雾凝香岂连连。一夜清诗芙蓉死,我持君魂做谪仙。......”

三十六句诗信手拈来,一气呵成,最后题名为《劫世累姻缘歌》,赢得满堂喝彩。

花魁得了李相夷的墨宝,很是满意,连忙让小厮抄下,好生保管。

几人又喝了一轮酒,肖紫衿放下酒杯,看向方多病,道:“此局是方兄赢了,不知方兄想的彩头是什么?”

方多病思索着,他就是想凑个热闹,还没认真想过赢了之后如何,而今思来想去,只想了个不太正经的,说道:“让李相夷跳舞如何?”

李相夷乐了,指着他道:“你拿我坐庄,还敢拿我做彩头,今夜可要小心了。”

“你说的,不砍朋友。”

“我可以不拿剑。”李相夷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你也可以小心你的楼。”

“好好好,我退一步。”方多病惹不起,那这个彩头就没了,又实在想不到新的,只能说,“能否留着?肖兄和云兄且放心,这彩头定不会让你们难做。”

“你们放心,他要是狮子大开口,我替你们还。”

“哪里的话。”云彼丘看他们这般你来我往,甚觉新奇,待听到李相夷说替他们给彩头,连忙开口道,“我自是相信方兄的。”

“我也一样。”肖紫衿跟着表了态。

这赌约的事,算是暂时揭过去了。

这桌酒席不知不觉喝到了夜深,虽这袖月楼还是生意正旺的时候,但这几人已酒足饭饱,这宴席,不想散也得散了。

夜深了之后,风就凉了。方多病站在袖月楼门口,他没穿那身狐裘,这风一吹,把醉意都吹散了不少,恰好让他辨出了莲花楼停在何方。

李相夷提着一盏灯走到了门口,那灯不太寻常,看样式,似乎是上元佳节才会用的花灯。

“元宵那日,我与一众好友在袖月楼设宴猜灯谜,顺手送了几盏给楼里的姑娘。你要出城回莲花楼,那段路黑得很,带着走吧。”

“你这灯……可是找花魁姑娘拿的?”

“是啊,怎么了?”

“无事,只觉得花魁姑娘今晚怕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悲喜交加。”

李相夷不解,方多病没多解释,接过了灯,向他道别。

方多病提着那盏花灯平安地回到了莲花楼。

思索了片刻后,吹灭了里面的蜡烛,找了个小铁钩钩住了灯上的细绳,然后把它挂在了楼里一处显眼的地方。

他摸了摸那件青衫,还湿着,得明天才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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