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尘不由得赞叹。
李渠的织梦术真是厉害,她同姜毓的接触应当不多,但能仿真到这种程度,想必内心极为细腻且极为擅长观察。
所以,或许,真能验证出一些东西来。
孟春尘道:“发什么愣,你继续正直你的,瞪着我做什么?一天一天的拿我做磨刀石磨练自己的道德,很好玩吗,二皇子?”
她想着至少先确认下姜毓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或许能捋出一条明确的记忆线来。
本来是不想追究记忆的,但是李渠语焉不详,让她感觉她的记忆可能同小世界相关。
而她们灵女将会捧着自己的大肚子进入小世界,孟春尘不想看到撕开大肚子剖出血肉的画面,尤其那团血肉里饱含屈辱,你却又不甘心不爱这团血肉。
她想着多多了解下小世界才有更多机会让赵京墨、让沈萤、让魏嬿、让施兴意、让其他人都活下来。
孟春尘立刻意识到这具鲜嫩的肉.体多么的脆弱,脆弱到逼迫她认真去想如何去救这些人。
事实上,现实的孟春尘口中说着要救赵京墨,却在进入太始主城后就同人家失去了联系,也不见她尝试什么方法去救。
还鲜嫩还能赋愁的小孟春尘正在努力谴责,用激奋发抖的身体控诉大孟春尘是个完全失去了长久动机、随心所欲的混蛋。
孟春尘忽而笑一笑,对自己说:“现在我是主宰,你给我退后。”
她连自己都不肯多包容一下。
姜毓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勉强让自己听话走开两步,到了窗子的另一侧。
孟春尘看到姜毓低下眼睛,拿着铁钉摁进绿漆木头中,手中铁锤当啷垂下,没否认二皇子这个称呼,只说:“我会改好的。”
“真是邪门,你同别人说话这么含蓄的,含蓄到别人都听不懂。”
可怜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个子很高,黑色对襟立领锦袍上有好多道划痕,露出大片肌理紧实的皮肉来。
皮肉上有些发红的擦痕,张扬又色气。
那一脚力度很大,可怜的木门四分五裂。
声音好大,隔壁耳聋的老两口都听到了,隔着墙大声道:“春尘丫头,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大的声响?”
孟春尘仰头冲着墙喊:“没事,在修窗户。”
“那就好,小心点,莫砸伤手。”
枣树都被这动静吓到,枯老的枝子震落下来许多。
孟春尘瞧了来人一眼,这人走路都是锐利中带着高贵,确实很睥睨。
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景中,这个架势也不像是织梦织出来的。
李碗挥挥手赶走飞灰,走进院中,手拍在姜毓肩膀上:“朋友,她不是要你改,是在说你虚伪,要你以后莫再缠着她。”
姜毓回头,看到一双红眼睛,冰冷,渗血一样,真丑,他不认识这人。淡然道:“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不需要你来替我讲解。”
他看向四分五裂的木门,又道:“你踹坏了门,要赔钱。”
李碗一脚踹倒姜毓,抬脚踏在他胸口上,俯身笑看着他:“房主人都没说什么呢,你倒是话多!”
这一动衣领上的金色搭扣被扯开,垂落在锁骨窝上,反射出的光直直刺入姜毓眼中,迫使他抬手遮挡眼睛。
这时候的李渠忽然发出低频嘶哑的呓叫,眼睛中流出血泪来,周围空间变得有些透明,像是梦境溃散的前兆。
李碗回头,眼睛扫过李渠,落在一脸冷漠的孟春尘身上:“你的主人好像来了好一会儿了,你怎么还不说话呢?”
孟春尘道:“我数了数,在场有四个人,隔壁还有一对听墙角的老夫妻,还有门口得了口肉饼就不肯走的狗,以及老到都结不出大枣的枣树和装作自己毫无存在感的大榆树,这么多东西都在看,挺热闹,这么热闹说什么话,炸掉多好。”
李碗眼睛凝住,声气扬高,带着点故意:“你可真是个怕麻烦的人,我来替你解决。”
乌皮靴抬起一些又重重落在姜毓胸口,声气却柔和:“你是什么身份,是不是二皇子?”
姜毓吐出一口鲜血,不肯开口,挨打疼痛他早已熟稔,算不得什么。
李渠乌黑的眼睛已经全部充满了鲜血,就要爆开。
孟春尘静静看着李渠,静静地想:真是可惜,除了肉.欲,我还有野心。
她早说了,她重欲。
可是,怎么办?
当肉.欲退后,肉.欲总会退后的,而我不喜欢别人侵入我的主场。
奈何敌人强大,真是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