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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逢旧人无成引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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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立刻往江寻止那边奔去:“江公子你给评评理,我这话说的不漂亮,但事儿的结果总归是好的吧?东西护住了啊!”

江寻止:“……”

墨无羁追过去:“你给我过来!”

言无咎又跑开:“我靠!你说过来就过来啊,我才不!”

“……”

此事以素玥一人给了一记爆栗子作结,二人终于消停。溯昙根已到手,素玥不愿再在此处浪费时间,她要回去与素问配药。

走在街上,天已经蒙蒙亮,忘忧集的夜灯一盏一盏地灭下去。连带着言无咎,四人一同出了人皮客栈。

走了一截路,墨无羁道:“我说,这人还挺聪明,从拿到溯昙根起他好像就知道我们会来一样。”

言无咎道:“他确实早就知道。这个崔公子在忘忧集市住了小半年了,他若是想打听,不难知道有谁在找溯昙根。”

墨无羁怀疑更甚:“那他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去解忧阁取溯昙根呢?万一素问先生有其他法子,他不就算空了吗?”

素玥道:“因为溯昙根的确是解蛊毒的最好选择,就算素问先生有其他办法,也需要我们到解忧阁去取别的药材。”

墨无羁不爽道:“这么说来,这人是把咱们每一步都算好了,就等着咱们上门找他?”

江寻止道:“无妨,算好了便算好了,他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他对我们也有所求,既如此,可以考虑。”

素玥道:“东西也是真的,没有被做过手脚。虽然不知他为人如何,但溯昙根没问题。”

墨无羁见几人都这么说,叹了口气:“行吧,一切等你恢复了再说。小素玥加油,江大公子就交给你和素问先生了。”

素玥无语道:“用你说。”

墨无羁道:“我嘛——我就去集上转转,好久没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新添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素玥道:“你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墨无羁嘿嘿一笑:“哎呀放心吧,你无羁哥哥的眼睛雪亮着呢!”

两日后,素问用溯昙根配好了药,辅以素玥用银针过脉,将江寻止体内的蛊毒从经脉中一点点逼了出来。其过程着实煎熬,江寻止整条右臂疼得直打颤,额上沁出一层有一层汗,但他一声不喊。墨无羁守在门外,听着里头素玥偶尔一两句“忍一忍快好了”的动静,在廊下来回转了不下百圈,鞋底都要磨烂了。

等到终于完事,素玥开了门,冲他点了一下头:“成了。”

墨无羁立马窜进去,江寻止卧在榻上,面色泛白,但精神还好,见他满脸担忧,便道:“我没事。”

墨无羁俯在塌边看了他半天,喃喃道:“江大公子,你每次都说没事,没关系啊,疼就说出来。”

江寻止想了想,道:“好吧,是有些疼的。”

墨无羁心疼地苦笑一声。

江寻止蛊毒既清,素问便叮嘱他每日走动走动,活络经脉,莫要整日闷在屋里。墨无羁一听这话,正中下怀,隔日便拉着人往集上去了。

墨无羁这人是真能逛,从街头卖稀奇古怪药材的摊子道巷尾那自称能打造世间第一兵器的老汉,他每个人都能搭得上话。江寻止觉着此地甚是新奇,偶尔被塞来一嘴不知墨无羁从哪里淘来的糖炒,又被拉去点评点评某把“绝世好剑”。

“江大公子你来看,这人非说这是他太爷爷传下来的镇宅宝剑,我瞧着可是还不如咱俩的佩剑,能称得上‘绝世好剑’,结果连剑灵都没有。”墨无羁端详着那人身后挂着的剑,与其争论起来。

那人不服气,急道:“你这人这么说话呢!这真的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

江寻止瞥了一眼,淡淡道:“你不要与他斗,抱歉,你身后这把剑确实不错,但与你并无联结,佩剑并无好坏,只要趁手,便算得是第一剑。”

那人脸一红,旁边几个围观的哄笑起来。墨无羁一脸得意道:“听见没?你太爷爷再厉害,那与你有什么干系呢?你有一柄好剑在手,可惜这剑不听你的,哎呀,真是可惜可惜。”

江寻止不动声色地拉着墨无羁离开:“走了。”

再往前逛,墨无羁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传来打铁的声音。江寻止循声望去,道:“要去看看吗?”

墨无羁道:“当然当然!”

渐往深去,灯火渐暗,一旁支了个简陋的架子,零零散散插着几把刀剑,没什么好货色。

墨无羁忍不住点评起来,江寻止本没在意,一路上听得墨无羁的嘴炮已经习惯,正要迈步,腰间的无成剑忽然震颤起来。他抬手按住剑柄,无成非但没有停下,竟比方才急了几分。

墨无羁绕过去,目光落在江寻止腰侧:“哟,你的无成怎么开始闹脾气了?”

“奇怪。”江寻止不禁道。佩剑嗡鸣是常有的事,但那需要修士倾注灵力,现下他并没有催动无成,这小家伙却忽然震颤起来,这是前所未有的。

除非……

江寻止急促地朝敞开门的屋子后头走去,有一个粗壮的老汉光着膀子正捶打着一块火红的铁片。他并不招待来人,只道:“随便看。”

地上堆着半成品和边角料,乱七八糟摞了一地,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江寻止四下打量,墨无羁也背着手东瞧西看,绕着那堆废铁转了两圈,忽然蹲下,对着一摞锈铁管子扒拉起来。突然,无成剧烈地颤动起来,泛出光芒。

那是剑鸣。剑与剑之间的呼应。

无成出鞘,对着一只铁篓挑开几把剑,直到篓里只剩下一柄斜插着的剑方停。

江寻止把那柄剑抽出来,入手比他预想的轻,剑鞘上糊了一层厚厚的锈,原本的纹饰早就看不出来,剑柄与剑鞘被一条破烂麻布缠了一半,露出来的部分全被沁成了黑褐色。如若说这是一柄从乱葬坟里刨出来的,也丝毫不会让人怀疑。

“老丈。”江寻止走到老汉面前,行了一礼,“这柄剑怎么卖?”

老汉抬起一张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脸,眯着眼打量他一番,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公子,恕我直言,这玩意儿你拿走了也没用。这是我两年前从别的当铺收铁的时候收过来的,当铺伙计说只当废铁论斤称价。我寻思剑身材料还成,就想回炉,结果烧了三天三夜,这剑竟熔不了,锤子敲上去锤头倒卷了刃。我就放在那篓里,再没动过。”

江寻止道:“那卖吗?”

“你若想要,拿走就行。不过你得按铁价称给我。”老汉用火钳夹起那柄剑,在砧板上磕了两下,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

江寻止取出两锭银子,道:“多谢,多谢。”

墨无羁心道有钱也不能这么使啊,于是提醒道:“江大公子,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

那老汉见状,道:“既然你诚心,那这笔买卖我做了。”

江寻止不知为何,声音有些颤抖:“多谢,多谢。”

老汉道:“我还有一事要提醒你,这剑拔不出来,我试过,也找了你们这种正道修士试过,铆足了劲也没人能拔出来。”

墨无羁有了兴致,道:“真这么邪门?让我试试。江大公子,江大公子?”

“啊。”江寻止回过神,把剑提起。墨无羁握住剑柄接过去,稍一用力,果然拔不动,再一用力,仍然纹丝不动。剑身与剑之间严丝合缝,像是一整块铸出来的,掌心被剑柄上的麻布磨得微微发痒,剑身依旧岿然不动。

墨无羁催动灵力亦是,如此,便只有一种解释:此剑,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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