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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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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崔罕瑾,裴悦想了想还是提醒池曜:“既然母亲能摸到驻地,那就意味着她一直在和池景新敌对,这么多年下来……池景新对母亲的忍耐可还有余地?如今他连名正言顺的背书都舍弃了,更何况清河崔氏的抽身早就给了他一耳光……”

“我是有打算送母亲离开。行知前几日跟我说,岭南的秋冬阴湿多雨水,根本不适合母亲养病,最好还是去宜人些的地方。”

行知已经劝过许多次,即便是裴悦听到的次数不多,但也意识到情况的不乐观。

“母亲身体不好,又刚刚在池景新处打草惊蛇,尽快离开才让人安心。”

“你也是如此,已站在明面上算计池景新,待他局势稳定,恐怕第一个要下手的就是你。”

裴悦微顿,不知为何竟然想到崔罕瑾没有松口离开的原因,会不会和自己是一样的。

她回答池曜:“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和池景新必须分出胜负,否则天涯海角,永无安身立命之处。”

池曜叹息一声:“恐怕母亲也是在等。”

等岭南平复,等池景新落败,等陛下政权稳固,也等尘埃落定。裴悦记得崔罕瑾曾是陛下的伴读之一,若没有当年池景新的强娶,若是她能自己做主选择,她或许会留在长安,和弘农杨氏那位女将一般,为陛下献策效命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在内宅,明明敏锐机警,却依然落败,只能靠些内宅手段庇护他人。

“你打算今日就去劝母亲,然后连夜送她走?”

“知我者,悦君也。”

裴悦和池曜对视,其实心里清楚,哪怕已经安排妥当,恐怕崔罕瑾也未必配合,只是他们也得如此去劝。

“我也很久没去拜会母亲了,届时我们一起去。”

池曜含笑看她:“这也要担心我?我都要庆幸池景新目前忌惮你,让你不好有大动作,反而有时间腾出来给我了。”

“胡言乱语什么。”裴悦只道,“我是担心你不顾母亲意愿,非要送她离开,反而折腾。”

“这担心给我还不如给你。”池曜意有所指道。

说起谁更不顾他人意愿,裴悦的确没底气反驳,尤其是在池曜面前。她自知理亏,小声嘀咕道:“这不是自知不对,所以才试图避免你也做出错误行为……”

池曜失笑,勾住她脖颈上挂着的珠串,轻轻抚弄而过:“很漂亮。”

那串背饰成了项饰垂珠,裴悦将它戴在衣裳外,和烟灰色圆领袍互相映衬,倒是有几分信道之人的虔诚。

裴悦不自在地从池曜手中捞出珠串,她本来只打算在内室和池曜碰面戴着玩玩,结果一时忘了,赵浩然他们来时也没摘下。

“赵浩然此人……你竟然有肚量继续留着他?”

提起这个,裴悦挑眉道:“你还有心胸非要我改论,让我们再续前缘呢。我如何留他不得?”

“这不一样。”池曜微顿道,“我的命都可以给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这沉重的许诺似乎可以归类为甜言蜜语,但裴悦看着他的双眼,又意识到他的认真,和自己心里冒起的不安。

“很多人都可以把命给我,这是对我而言最不特别的东西。”裴悦面无表情看着他,“不夜贼上下那么多人,暗盟上下那么多人,你随便去问谁,看我需要的话,他们愿不愿意把命给我。”

池曜微顿,意识到裴悦的不高兴,正要笑着改口,却被她避开了触碰的动作。

“池照檐,你对我而言的价值,是你活着本身,从来不是因为你能为我牺牲,能助我得到些什么。倘若有一天你不存在于世上,不活跃在我面前……”

裴悦微微停顿,摘了那珠串放在桌案舆图突起的山形上,看他的眼神带着冷意。

“那你就会被取代。”

池曜心口一紧,微微低头看着那被放下的珠串,将那点无措压回去,尽量若无其事地玩笑道:“谁不知道悦君最得人心,追随者众……我也就是其中一个。若非皮囊出众、讨巧胜出,恐怕也不得悦君另眼相待。”

看着池曜的无措和强笑,裴悦又感到无力。她并没有真的想对他发脾气,只是那个瞬间被他的话莫名刺到,没有被感动,甚至生出了气愤和不安——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池曜的牺牲和性命,她只需要他好好活着,身体健康、无病无痛。

但池曜说那句话时流露出认真,就意味着他对自己的轻忽,这一点裴悦向来不喜欢。

“池照檐,我或许是没有你那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也的确慢你很多步才确定心意,但我一直知道我不想要什么。”

“……是是是,怪我说错话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说……”

裴悦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反而摇头继续道:“别避重就轻,你知道我在为什么生气。我说过很多遍,那种香你不要再用,但每次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有那种香的味道……还有为我冒险的事,你能不能先把利弊和自我权衡放在最前面,而不是我的利益……”

秋雨下得密集又绵长,将城内青石板路冲刷得泛光,远处湖面上的雾气也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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