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被那“扩张器”羞昏了,忘记和顾容与提这件事。
他们要订婚,为什么她不知道。甚至……
连求婚的仪式都没有。
难道是为了避免舆论,才低调行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
也不能理解啊!!!
“这套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灵灵漫不经心。
宋灵灵在病房待到和宋从蕙的母女来。
她很想问问顾容与,他是不打算求婚,还是暂时没求而已。但这样的话,她怎么问得出口。
出了医院来到岚心,因为心里想着这事,一心二用,竟懵懵然地接下了一案子。
不复杂,不沉重,就是比较狗血。
“您的诉求是什么呢?”宋灵灵问。
对面的妇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六十四岁。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对襟棉麻上衣,头发盘得松松的,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五官不算惊艳,但骨相极好。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叫人挪不开眼的美人。
“我不要钱。”姚秀兰转动无名指上戴着的金戒指,“我要证明一件事,就算我六十四岁了,也有爱人的权力。”
“那您其实是可以直接将遗产转给继女的。”宋灵灵说。
“不要。”姚秀兰摇头,语气固执得近乎天真,“这样别人会认为我是怕上法庭,其实我不怕,我怕的是没人知道我对老何的真心。”
真心。
这两个字落进宋灵灵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安静的湖面,一圈一圈荡开去。
她忽然想起顾容与,但很快就回神。
“老何活着的时候,他们就说我是图他的钱。老何走了,他们又说我要争遗产。实话实说,我结过七次婚,但除了第一次,后来的每一段婚姻都是因为我想嫁。我爱了才会结婚。不爱,身家再多我也不嫁。”
宋灵灵眉毛微微一动,但没有露出惊讶。干这行久了,什么案子都见过。
“前六次,是和六个不同的男人。”姚秀兰掰着手指数,“第一次二十岁,父母定的,过了三年就离了。第二次……唉,不说了,都是糊涂账。反正离了结,结了离,每次我都以为是真爱,每次都不是。”
她苦笑了一下:“到第六次离婚的时候,我跟自己说,姚秀兰,你认了吧。你不是结婚这块料。孤独终老也挺好的,清净。”
“然后呢?”宋灵灵问。
“然后我就不想嫁了。”姚秀兰说,“我想一个人过算了。我串塑料花也能养活自己的,一个两三千,赚的钱够自己吃饭就行。我楼上住了个高中退休老师,姓何,老伴走了好二十几年,平时也没什么来往。”
说到“老何”两个字时,她的声音忽然温柔了起来,眼角那些细纹变得更加深邃。
“我每天在楼道里串花。他说他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总看见我低着头,手指翻飞,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打在我头发上。他说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画面。”
姚秀兰说这话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羞赧,像个被夸赞的小姑娘。
“我一开始不理他的。说了要孤独终老的嘛。可他有一天端了一碗自己炖的银耳羹来敲门,说‘秀兰啊,我尝不准,你帮我尝尝看甜不甜’。”
“嗯。”宋灵灵的声音也不自觉轻了。
“后来他每天都来。今天腌萝卜,明天红豆汤,后天他写的诗。一个高中退休语文老师写的诗,确实肉麻。”姚秀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跟我说,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那么多学生,从来没教过自己怎么追一个人。他说他不大会,让我多担待。”
宋灵灵的鼻腔忽然有点酸。
他也这样。他也不大会。
都说了要订婚,却没有求婚的讯息。
但他一直在做。走在她前面,替她挡那些冷言冷语;她跟在后头,难听的话都被他拦下了,落到她耳朵里的,都是他能给的温柔。
大概他们这一辈人都是这样吧。外公对姥姥,爷爷对奶奶,做了一辈子,没说过一个“爱”字,可谁都不怀疑那是爱。
她也曾像姚秀兰一样,在心里对自己说:宋灵灵,别指望了。草莓过季就不强求了。谁曾想,春天会追着她跑。
那就多担待一点吧。担待这个春天有点忙,担待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姚秀兰还在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何走了以后,他女儿告我,说我骗遗产。我跟她说,钱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说我对老何不是真心。我姚秀兰这辈子没怕过上法庭,我就怕没人知道老何这辈子最后爱的那个人,是真心爱他的。”
“老何是个什么样的人?”宋灵灵问。
“教书的嘛,古板,不会说话,送我的第一首诗还押错了韵。”姚秀兰眼里有泪光,但始终没掉下来,“可是他一把年纪了,还能把真心都攒着了,全给了我。”
宋灵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沉默了许久。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像一盏灯在暗处慢慢亮起来。
他做的够多了。这最后一步,她可以走到他面前。
求婚,谁求不是求。
他的真心值千金。她的真心更是千金不换。甚至,比他的还要沉那么一点点。因为她的真心经过了犹豫、退缩、自我怀疑,还是选择走向他。
这比什么都重。
“好。”宋灵灵抬起头,合上文件夹,声音轻轻的,却稳得像钉了钉子,“姚阿姨,这个案子并不难,我接了。不是为了遗产,是为了让人知道你认认真真爱过他。”
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我也刚好……需要一点勇气。”
姚秀兰看了她一眼。那双经过世事的老眼睛带着一种通透的温柔,缓缓笑了出来:“小姑娘,你是不是也有一个让你不太敢爱的人?”
“谁说我不敢。” 宋灵灵回答得爽快。
可她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像草莓尖上那一点红。
*
卧室。
手酸的宋灵灵将工具交给顾容与。这最大号的扩张器,与他的两指宽相当。
顾容与侧躺着,托着她的膝盖,搭在自己的跨上。
“你喜欢什么花?”宋灵灵问。
求婚,总要花吧。可准备起来,她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道他偏爱的花到底是什么?
顾容与的手停留在她的小腹上,感受她的心跳。
宋灵灵闭上眼睛,做了一个腹式深呼吸。吸气,盆底像花苞一样微微张开;呼气,那种抵触的紧绷感一点一点褪去。
她的心跳缓下来一点,他的手才继续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