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与笑，“肯认我了。”

宋灵灵嘴硬：“喊你叔叔你又不乐意。”

顾容与捏她的脸，虽然没有小时候手感好，但还是肉嘟嘟的，带着少女的婴儿肥。

“你这张嘴。”

宋灵灵张大嘴巴，呲牙一副要咬他的样子。

可顾容与不怕，反而掐得更用力了。

宋灵灵疼得假哭。

顾容与这才放下手。

两人并肩而立，看宴会厅内觥筹交错，都不愿意回去。

“我饿了。”

顾荣与忽然说。

宋灵灵一脸你怎么不早说地看着他。

顾容与低头，在她的盘中，捻起一颗没咬过的草莓，丢进嘴里。

宋灵灵倒吸一口气，带着哭腔说：“我特意留到最后吃的！”

顾容与嚼着那一口清甜，重返宴会厅。他背身听到宋灵灵的声音，忍不住偷笑。

第二天，他给宋灵灵赔了十盒新鲜的草莓。

顾容与后来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宴会角落。作为顾家长孙，他从小就被架在“稳重”“得体”的架子上，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身份、他的价值、他的用处。他习惯了硬撑，累到眼神发直也要笑着应酬，因为他没有喊停的资格。

这种风风火火地拉着他退缩、又大大方方允许他疲惫的片刻，是他在漫长压抑的岁月里很少尝到的清甜。

“我还好想吃草莓。”

宋灵灵的呢喃把顾容与的思绪拉回来。

“给你带，给你带十盒。”

宋灵灵轻轻笑出声，安心地浅眠。在她睡着后，顾容与才挂了电话。

他比谁都懂宋灵灵的退缩。那个十三岁就敢拉着他逃离宴会厅的女孩，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累了就歇，不舒服就跑。所以后来她第一次亲密后逃避、心动满足后想分手，他从没真正怪过她。

他只怪自己没有给她一个足够舒服的氛围，没有给她一个明朗的以后。

于是他拼命卷业绩，争权让利，让自己不必以婚姻换取权益，不必被华兆的旁亲老臣插手他的情感生活。可内忧平了，外患却纷争不断。他想要的“以后”，还差那么一口气，却始终不敢松下来。

林粤从各大媒体截获交上来的资料，里面详尽写了宋灵灵的身份信息和过往经历，抨击她为了利益，不顾法律和伦理勾引表哥，还附上了顾容与私人捐助岚心律师事务所、宋灵灵背名牌包包的照片。

“还有两家小媒体没给回复。”

顾容与看着资料，脸色铁青。他出轨的花边新闻才刚澄清，现在公众对他的女朋友好奇心正盛，这份资料要是泄露出去，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舆论。

他不愿让任何家族的重压、任何成年人的算计再沾染她分毫。他想守护她的孩子气。就像当年她拉着他的手跑出宴会厅一样，这一次，换他挡在她身前，让她永远有底气“饿了就吃，累了就歇，不舒服就跑”。

可……真别又把人给他吓跑了。

“盯紧舆论，任何与宋女士有关的信息，一律封锁。”

“是。”

顾容与继续坐车赶往农院研究所参加发布会。

*

秋意渐浓。

云莞的秋，还是绿色的。

宋灵灵披着外套，陪着顾兆延去户外散步吸氧。

她记着凌锶的话，时不时看手机，关注视界农业频道的直播。

版头切换着几个直播预告，迟迟都没有显示有顾容与参与。

不会是锶锶姐记错日期了吧。宋灵灵纳闷。

“才来半天就想回去了？”

“没有。”宋灵灵把手机揣回兜里，快走几步，挽住顾兆延。

她不再看手机，陪顾兆延绕着林子慢走了一圈。

回到别墅后，顾兆延和邻居在院里下棋。宋灵灵坐在一旁，给他们泡茶。

“你孙女可真孝顺。”

“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人。”顾兆延虽这么说，但是眼里完全没有责备的意味。

宋灵灵瞧见了，内心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些。

下了两盘棋，顾兆延的手机就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有耐心好好说话。

第三通电话，许是对面说话难听了。

顾兆延音量一下子放大。

“儿孙自有儿孙福，阿与挣钱给你们分红的时候不见你们这么多意见！”

宋灵灵给顾兆延递茶，“不气不气。”

“出什么事了？”她问。

“没事，帮阿公下棋。”

宋灵灵坐下。

顾兆延走到一边打电话给顾容与。

“臭小子，你怎么答应我的，这事没解决好，你之前提的要求免谈！”

宋灵灵竖起耳朵偷听到，直觉顾兆延这话是对顾容与说的。她内心忐忑不安，害怕出什么事了。

她划开手机，风平浪静，就连冲浪速度最快的小雯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顾兆延回来，两人易位。宋灵灵心不在焉，把原本赢面很大的棋局给搅乱。

顾兆延什么也没说，宋灵灵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看到小雯视频发过来的时候，宋灵灵忐忑不安的心彻底贴地面了。

视频里，记者长枪短炮，蹲守在岚心律师事务楼下的林荫路两侧。

小雯：[灵灵姐，还好你今天没来！]

宋灵灵：[堵我的？]

小雯：[昂，飞哥接了好几个电话，问顾容与的女朋友在吗。不就是你吗？]

宋灵灵：[找我什么事？]

小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没接电话，反正不是好事。]

小雯：[这几天你有事没事都别来了，等人散了，我再告诉你。]

宋灵灵越琢磨越不对劲，记者怎么知道要去岚心找顾容与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