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顾氏集团的官方微博都被攻陷了。最新的一条动态是集团上周发的公益项目进展，评论区彻底沦陷：

“你们老板都这样了，还有脸做公益？”

“建议贵司换一个形象代言人，不然谁还敢买你们的房子？万一买到‘出轨盘’怎么办？”

“顾氏旗下的商场、物业、地产，我一个都不会再碰。恶心。”

也有一些微弱的不同声音。

“能不能等实锤？现在只有一张借位的照片。”

“赵知蕴都没说什么呢，你们急什么？”

但这些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怒潮之中，发帖人往往还要被追着骂上几十条。

华兆集团的股价在午后开盘后跳水下跌了百分之四。尽管这其中有市场情绪的过度反应，但林粤发来的内部分析报告上写着：集团公信力动摇。

他拨通了林粤的电话。

“发布会提前。”

*

黑色的轿车在山路盘旋。

宋灵灵坐在车后座。越往上，她越觉得山上的空气稀薄。

可这座山的高度明明就不过千米，远不至于缺氧心悸。

落日余晖斜斜流入车窗，照亮宋灵灵的脸。

轿车停在一条只够人行的小路前。

宋灵灵提着行李箱，停在顾兆延疗养别墅外的幽静小路上。张叔已经下山了。本来他要帮宋灵灵提行李箱进屋的。

但被宋灵灵拒绝了。她需要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再面对阿公。

正当她在原地踌躇时，顾容与来电话了。

“爷爷说你还没到？”

“我到了，我正在往别墅走。”

“是正在往别墅走，还是停在别墅外？”

宋灵灵被看穿，一时窘迫。

“我在走，我在走……”

宋灵灵握紧行李箱把手，往前踱了两步。

最终还是停下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

“我还是叫张叔掉头接我回去吧。万一阿公看到我就来气怎么办？”

“不会，刚刚爷爷已经把气洒我身上了。放心进去吧。”

“你跟爷爷说了我会来？”

“嗯。他很高兴，你有空过来陪他。”

“真的？”宋灵灵不大相信。

“真的。大胆往前走吧。爷爷在门口等你。”

“好。”宋灵灵忽然心中暖呼呼的。

她恍惚觉得自己正走进一个金灿灿的落日世界里，天边烧成橘红与琥珀色的交界，脚下是一条看得见来路也望得见尽头的小径。

有人在前面召唤她。还有人在后面托举她。

她忽然就不怕了。

勇气从心底生发，蔓延至脚跟。

两人没有说话，但是电话一直通着。

顾容与在电话那一头听着宋灵灵这一头呼哧呼哧的风声，咕噜咕噜的轮子声，仿佛自己也正陪着她，一步一步走过这段路。

他盼望着、渴望着：等她走完这段路，等她和爷爷独处之后，能真正接纳两人之间这份关系的转变。而不是只贪一时的心动，而是愿意为这份感情系上责任的分量。

不要像草莓结果，恰逢其季便甜上一阵，过了就没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春天。

他要，她和他一起长出走入夏、秋、冬的决心与勇气，一起走完人生一个又一个的四季。

“我看到阿公了。”宋灵灵说。

“笑一笑。像从前见到爷爷那样。”顾容与又推了一把宋灵灵。

顾容与那边有人在催他。“顾总，媒体都到场了。”

“你去忙吧。”宋灵灵挂了电话，不打扰他工作。

她再看向别墅院里的阿公，耳边响起顾容与的话——“笑一笑”。

她的嘴角就神奇般翘了起来。

院门大开着，阿公朝她招招手。

她推箱小跑过去。

阿公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的的行李箱，低头关切地问她：“吃饭了没有？”

落日渐移在顾兆延的身后，烫红了天边的云，烫红了宋灵灵的眼。她在这种温热中，幻视与阿公的初见面。

顾兆延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这样问候。

“阿妹，吃饭了没有？”

宋灵灵想到这，脸一下子皱巴起来，垂下头，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顾兆延无措不已：

“阿公没有凶你啊……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