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与却找不到宋灵灵的人影。最后，才得知她回了城南的宋家。

宋家老宅的院子里，宋灵灵正坐在廊下吃荔枝。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个丸子，看起来精神不错。看到他走进来，她甚至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容与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佣人端上茶来。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着她一颗接一颗地剥荔枝，汁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她低头吮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拿晚，”他终于开口，“你喝了不少。”

宋灵灵剥荔枝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我都断片了，”她说，语气轻快，“如果做了些什么失礼的事情，我跟你道歉啊大哥。我喝多了就不太清醒，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说完又低下头去剥下一颗荔枝，表情自然得不像话，连眼神都没有闪躲。

别往心里去……

顾容与看了她几秒。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将他的表情掩去了大半。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然后他松开了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没有，是我的问题。”

宋灵灵抬起头，眼底隐着心虚，最终只是笑了笑，把手里剥好的荔枝递了过去。

顾容与接过那颗荔枝，没有吃，放在了一旁的碟子里。

他没有再看她，与宋家长辈告辞。

从那天起，关于那个夜晚的一切，他再也没有提起过。

就当是一场梦。

正当顾、宋二人相拥做梦时。

一栋通宵达旦的写字楼，某个办公室。

有个身影立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天色是一片浑浊的深蓝。

“深挖这个帖子，平台和媒体加大推流，我要让他明天醒来发现自己身败名裂。”

*

宋灵灵醒来，身旁已经无人。

她第一反应看向浴室，浴室门紧闭着，她不敢细想，心底发慌，光脚就抛出房门。

“大哥？”

顾容与不在。反倒是客厅里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陈姨？”

“诶~”陈姨在客厅里静音刷手机短视频，听到动静，抬头看宋灵灵。

“醒了？”

“您怎么来了？”宋灵灵挠挠头。

陈姨起身，去厨房给宋灵灵热饭。

“与哥叫我来这边陪你几天。”

“阿公那边呢？”

“去度假了。”

“您怎么不跟着去玩。”

“去玩哪有陪灵妹重要。”

“哇嗷~”宋灵灵还困着，坐在餐桌边，陈姨一过来，就抱着她的腰撒娇，“陈姨最好了！”

“是与哥好。”陈姨放下餐碟，轻拍宋灵灵的背，“一大早接我过来陪你。怕你一个人在这边害怕。”

“姨拿薪水尽心尽职办事而已。”

“陈姨您办得好呀，我能感受你的爱~”宋灵灵晃着陈姨的腰说。

陈姨被逗得见牙不见眼。

“你这小嘴巴巴的，说的话比糖豆还甜。”

“快吃早饭吧。”陈姨说，“别吃太饱。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该吃中饭了。”

宋灵灵放开陈姨，“您继续玩手机吧，外放没关系。”

陈姨说：“我不玩，我给你做饭去。”

“陈姨的手机放在桌上。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推送通知像雪片一样涌进来，她甚至来不及看清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已经堆叠成红色的数字炸弹。

“豪门联姻惊天大瓜！顾容与深夜密会长腿美女，车内激吻全记录。”

“华兆集团太子爷脚踏两条船？赵知蕴豪门梦碎？”

“独家：顾容与赵知蕴联姻内幕，感情竟被年轻女子插足？”

宋灵灵回房间找出手机，打开新闻软件。

首页就飘满这些类似的标题，都不用她搜关键词。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配图更是精心选过角度的。

可惜，真相从来不是舆论关心的重点。

风口财经、金融街八卦、资本侦探局、每日热搜……几乎同一时间，七八家娱乐和财经类自媒体同时发布了这条“新闻”。文案风格各异，有的走知性分析路线，有的走狗血八卦路线，但核心都指向一个结论：顾容与是个伪君子，靠着赵家的资源上位，转头就在外面偷吃。

奇怪的是，全部舆论都没有谈论顾容与和宋灵灵的身份，都在攻击顾容与的人品作风。不像是王珲的手笔，也不像是顾容与说得那样只是公开自己非单身男士身份。

宋灵灵翻了几条，忽然心慌，给顾容与打电话，电话却关机了。

她看着聊天记录，今早顾容与给她留言：“这两天出差。看到任何新闻都不要慌，在我的计划中。”

计划？计划就是拿自己的当黑点，吸引火力么？

宋灵灵推出社媒软件，给凌锶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