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占多数。贺姨也在，她看到宋灵灵，对身旁的精致妇说着些什么 。目光时不时瞥向宋灵灵。

宋灵灵跟着庄静走到入口，先发制人，笑着和贺姨打招呼。

庄静对她的态度也没变，一如既往地亲和。

贺姨微微一怔，也微笑回应。她看向宋灵灵，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这小姑娘真沉得住气，没告状。

要是宋灵灵有读心术，这回儿，该轮到她乐得掉大牙。

宴会厅内，现场以深红、粉金、墨绿为主色调，穹顶垂落着挨挨挤挤蔷薇与暖色串灯，如星河倾泻。

今晚是城中富商林蔷主办的“蔷薇慈善夜”，也是每年一度的公益筹款晚宴。

宋灵灵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喝的香槟。

庄静被几位女士拉去合影了，临走前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宋灵灵点头微笑，然后一个人退到了落地窗边。窗外是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像碎钻撒在墨色绒布上。

她隔着玻璃看那些光，恍恍惚惚让她的心脏突然跳错一拍。

她想起庄静在来时路上对她说：

“在外我会介绍你是宋家的孙女，你要尽量习惯改口，不叫我舅妈。别人听了，可能会误会。”

宋灵灵当时说不出话，喉咙像是粘在一起，上下滑动得困难。

她眉尾下拉，歪头枕在庄静的肩上，吞了几下口水才说得出话：

“可您就是我的舅妈呀。”

“一直都会是，这是不变的。”庄静摸摸宋灵灵的头，“你我心里明白就足够。”

宋灵灵没有应答，再说多，她就贪心了。贪心是没有好下场的。

人群喧闹的分贝忽而降低后骤升。

宋灵灵心里想着事儿，没太在意。

庄静回来了，撞撞宋灵灵的手肘说：“阿与原本说要送我们过来的，但他说今晚有个应酬，推不掉。”

“哦。”宋灵灵并无所谓这个。

可下一秒看到顾容与和赵知蕴并肩出现时，她就有所谓了！！

她内心又气又酸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宋灵灵背过身仰头喝光杯中酒。

“我妈在那边，带你去打个招呼。”赵知蕴说，“说不说得动她，全靠你了。”

顾容与点头，跟上的同时扫了一眼全场，成功和庄静对上眼。他朝庄静点点头，目光一移，就看到背着身看夜景的宋灵灵。

她情绪看上去不对劲，肩膀松塌地垂着。

顾容与谈完事情后，给宋灵灵发消息：“我这边有草莓蛋糕，过来尝尝？”

发完消息，他看向宋灵灵。

宋灵灵正低头看手机。

见她放下手机抬步走来，顾容与忽然想到她那双恨天高 ，走过来还要一段距离，他索性端起那碟草莓蛋糕，打算给她送过去。

“没想到顾总喜欢这个。”赵知蕴问。

“女朋友喜欢。”顾容与说。

“和她，在一起了？”

“嗯，有一段时间的。”

顾容与要去找宋灵灵，赵知蕴伸手拉了一下。

顾容与顿住脚步，看她。

“……”赵知蕴扯扯嘴角，说，“恭喜，得偿所愿。”

“谢谢。”顾容与颔首，提步离开。

他以宋灵灵为终点走直线。宋灵灵却拐了一个弯走向出口。

嗯？顾容与疑惑，没有跟上去。

“妹妹生气了，还不去哄哄？”赵知蕴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生什么气？”

“我们。”赵知韵看向顾容与，她的眼里结了一张网，像蛛丝一样细，她自己看不见，旁人更看不见。

“不会。”顾容与笃定，“她生气的时候不会跑开。”

赵知蕴听出顾容与语气中的笃定与自信，内心酸涩。

“不跑开，难道在这种场合当面和你闹吗？”

顾容与眉心一叠，出现一道浅浅的竖纹。

“小姑娘等着你哄呢。”

赵知蕴笑着说完这句话，空气里什么都没变，香槟还在冒泡，音乐还在淌。

顾容与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内心升腾起一阵微妙的不舒服，总感觉她在暗指灵灵不成熟、孩子气。像有人非说他家兔子气极了会胡乱跑开，胡乱闹。

可它明明不会。它气急了，只会咬人。

“我想，我比你了解她。”顾容与放下草莓蛋糕，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