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谈朋友了?”
“不管谈没谈,就是不能。”
再依赖下去,她会越来越不甘心,她太清楚自己她意志软得像泥,会管不住想靠近他的脚,深陷无法自拔。
宋灵灵不动声色横跨小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顾容与发觉了,没说什么。
他一手托着文件袋,一手插兜,靠近宋灵灵半步,两人的距离拉回到最初。
水果店。
宋灵灵拿了一个购物篮。顾容与伸手帮她拎着。
顾容与往购物篮里添了一盒草莓。
“家里的草莓吃完了么?”如果吃完了,他要再添一盒。
宋灵灵低头看了看那盒草莓。红得发暗,果蒂有些发蔫。她伸手,把草莓从篮里拿出来,放回货架上,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草莓总在冬春上市。”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顾容与看着她。
“就算我再喜欢吃草莓,”她顿了顿,目光从那盒草莓移到顾容与脸上,又很快移开,“也不会选择吃过季的。”
“可你最爱的是草莓。”
“我爱的是草莓的甜、草莓的香,如果它不再香甜,酸酸涩涩,我也可以不爱。”
宋灵灵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明晃晃的,像夏天正午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况且,我有很多选择啊。蓝莓、黄梨、白桃、青提、金橘……这些我都可以选。”
“爱了这么多年,真的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么?”顾容与还在纠结她上一句话。
“可以。”
季节过了 ,时机不对了,可以摘草莓的窗口关闭了,再摘就不对了。
店家给上一位顾客结完账,走过来。
“靓妹妹,草莓过季了,那就等下一季,不要不爱。”
宋灵灵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回店家阿姨:“之前的几年我都在等,现在我不想等了。”
“那尝尝这个?”店家夹了一颗青提,给宋灵灵试吃。
宋灵灵接过,送进嘴里。
“当季的新疆青提,皮薄无核,甜不甜?”店家问。
“甜。”
甜得人舌根发苦。
那晚,宋灵灵买了好多水果,唯独没有选择草莓。
*
顾容与住处。
他站在阳台,眺望黑夜,屋内没有开灯。
顾容与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爸”。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先出了声。
“最近,动作有点急了。”顾屹川的声音不紧不慢。
顾容与沉默了一瞬:“嗯。”
“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大概是在喝茶。顾屹川没催他,等着。
夜色浓稠,灯火融融。
“有几个高层,心思不在公司上。”顾容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留着,迟早是隐患。”
“所以你要清理。”
“嗯。”
“老周跟了我十五年,”顾屹川说,“你让他走人,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顾屹川的语气没变,但问题很直接,“清理需要这么急?”
顾容与闭了闭眼。
他知道父亲不是不懂,商场如战场,时机稍纵即逝。但父亲问的不是策略,是他的状态。
“他有问题。他的人手伸得太长,不仅在查我的私事,还私吞公司利益、安插亲信架空管理层。”
“查你什么?”
顾容与沉默了片刻:“查到灵灵身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谁?”
顾容与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宋灵灵的脸,想起她说“过季草莓”时那明晃晃的笑,想起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灵灵。”他说。
这个名字再次脱口的瞬间,他反而松了口气。
顾屹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她,不止是哥哥对妹妹。”
这不是问句。顾容与没有否认。
顾屹川没有惊讶。沉默片刻后,问:“她知道了?”
“还不知道。”顾容与说,“但公司里有些人,手伸得太长。如果他们查到我这边,顺藤摸瓜,可能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所以你要先下手为强,把权力收拢,把那些人清掉。”
“是。”
又是一阵沉默。
“两兄弟,没一个让我省心的。”顾屹川有气无力,末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她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