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那就好。”顾屹川的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但随即又沉了下去,“阿与,她是你表妹。虽然没血缘,可她管你叫哥。你外公把她当亲孙女疼,我和你妈也是把她当亲侄女疼。”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动这种心思?这一步迈出去,想过后果吗?”顾屹川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跟儿子讲道理,可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外面会怎么议论你?会怎么议论灵灵?你脸皮厚,倒是无所谓。那灵灵呢?她能承受得住吗?当年灵灵为什么转学,你不会忘了吧?”
顾容与攥紧了手机。
“我这当爸的,”顾屹川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说出去都脸上无光。教出来的儿子,对自家侄女起了别的心思。”
“爸……”
“我不是骂你。”顾屹川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请求你。趁她不知道,把你的心思收一收。该清的人你清,该掌的权你掌,但灵灵这边,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
“你要是真喜……在乎灵灵,”顾屹川说,“就更不该让她为难。她要是知道了,你让她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你外公?怎么面对这个家?”
顾容与没说话。
顾屹川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阿与,爸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这件事,你没道理啊……”
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顾容与说。
“知道了,就别乱来。”顾屹川说,“仔细想想,自己该做什么?”
顾容与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地响。
他定在原地仔细想了很久,久到对面的灯火都暗了。
终于想明白了。他对电话那头说:
“感情要是能讲道理,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让自己动心。”
“你!你……”顾屹川气得一时喘不过气来。
庄静看到了连忙放下水杯,给顾屹川顺气。她接过手机。
“你跟你爸说什么了?”
“先不气您了。”顾容与挂了电话。
“这臭小子!不气你,倒是恨得下心来气我!我们也别说老二了,这老大,比老二更没分寸!”
*
翌日。云盛国际大楼附近茶餐厅。
洪宇泽:“怎么今天愿意和我在附近吃饭了?”
“我俩的闲话都被说好几轮了,也不差这一点。”宋灵灵边翻菜单,边说,“况且,在附近吃,我还能在上班前眯一会儿。”
洪宇泽招手唤服务员过来点菜。报了几个菜名后。
宋灵灵最后说:
“我要一杯鲜榨草莓牛奶。”
“草莓已经过季了,水果饮品推荐杨枝甘露哦。”
“那算了。”宋灵灵把菜单合上。
等菜上齐期间,洪宇泽多次看着宋灵灵欲言又止。
宋灵灵:“饭快吃完了,有话快说。”
“我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该不该说。”
“冒昧的话就别说了。”
“……”
“开玩笑的。”宋灵灵看他一脸吃瘪相,忍俊不禁。
“说说看,不为难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侄女婚礼,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宋灵灵呛了一口饭,“你,你侄女都结婚啦?”
“嗯,校园情侣,毕业就领证了。婚礼定在这个周末。”
“怎么不大四就结呢,还能加综测分。”宋灵灵第一反应。
洪宇泽失笑,目光定定地看着宋灵灵。
“愿意吗?”
“呃……”宋灵灵考虑中,垂眼看着碗,嘴巴嚼嚼嚼。
“份子钱我出,礼服我也已经备好,你就陪我吃一顿饭就好。”
宋灵灵抬起头,问:“周末哪天?”
“周六。”
“正好我有空,可以呀。”宋灵灵放下碗筷,喝了一口热茶说,“刚好婚礼结束,我们谈谈吧。”
“嗯。”洪宇泽嗓子忽而觉得干渴,也举杯喝了一口茶。
热茶没有放松此刻他脸上紧绷的肌肉,他如同一位考生,做了两周的卷子,然后等待最后的成绩。
真是荒谬,中学毕业都快二十年了,那份等在成绩公告栏前的心跳,竟还能穿越漫长的光阴,精准地勒住他的喉咙。
这是不是证明,他的青春,仍在。
洪宇泽眉眼含笑,看了宋灵灵一眼。
*
草坪、鲜花、新人。
宋灵灵挽着洪宇泽的手臂,走向那一对喜气洋洋的新婚夫妇。
“恭喜。”宋灵灵对新娘子说。
新娘子看到洪宇泽身旁的宋灵灵眼睛一亮,眼神暧昧,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