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一定回去陪您，亲自和陈姨说谢谢。”

挂了电话，顾容与就看过来。

“爷爷，让我没事回去住。”宋灵灵说。

顾容与点点头，想起昨天自己对张叔的嘱咐。

“除了让你回去，还说了什么？”

“说回去给我做好吃的！陈姨要补回我上次回去因肠胃炎没吃到的！给我煲了好喝的汤~”说起这，宋灵灵欣喜万分。

*

顾容与上车，他手轻敲膝盖，四指依次交替落在膝上。

没有声响，但散发着极大的压迫感。顾容与迟迟不开口要去的目的地。

“与总。有什么吩咐？”张叔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顾容与说。

“我的吩咐，张叔能听得进去吗？”

“能！”张叔嘴唇一哆嗦，“我都听与总的。”

张叔之前是给老顾总开车的，后来老顾总退休，顾容与接手事务之后，他多数时候就在顾容与这边干活。

但，老顾总那边有的吩咐，他也不得不听。毕竟，知遇之恩还是要报的。面对日渐成熟、羽翼丰满、对他也是极为慷慨照顾的小顾总，他总是不免有些心虚。

顾容与在宋灵灵这边过夜的事情，张叔是没有和顾兆延说，但他跟陈姨提了一嘴，说灵妹不舒服，让她有空煲点汤给灵妹补补。

无间道，难做啊。

“送我回淞户。”

“是。”

淞户是顾容与的独居住所所在小区，离上班的地方近，他要回去换身衣服。

主卧浴室里，顾容与脱衣洗澡。上半身除尽了衣物，手腕上的鹅黄色发圈格外惹眼。

他抬起手腕，注视着，转了两圈，取下来，走到衣帽间，放进抽屉里。

*

沉闷的顾家老宅，因为宋灵灵的归家，充满了朗朗声。

陈姨一直在上菜。

“还有啊？陈姨。”菜还没上齐，宋灵灵已经吃了个半饱，“别做了，就我和外公俩人，吃不完的。”

“最后一道，最后一道。”陈姨满面红润，摆摆手又进厨房去了。

“我在家住一周呢！”宋灵灵嘟囔。

“才住一周啊？不是放假三个月吗？”顾兆延没吃多少，光顾着看宋灵灵吃。宋灵灵吃得欢，他也就高兴了。

“时间都过去一个月了。一周后，我还得处理一点工作手尾。处理完，回来再陪你一个星期，我就去江城玩~”

“去江城做什么？明仔有空理你不？”

“我还没空理他呢。我去江城找钟姐玩。”

“对对对，你那钟姐留在江城工作了。”顾兆延点点头，“你在那边玩多久？”

“两三天？”宋灵灵说，“我待久了，她的男朋友也烦人。”

“诶呀，我家灵妹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回来烦烦我这个老头子啊？”

宋灵灵摆摆手，“不急不急，我还小我还小。”

“更何况，我一个人还不够您烦么？”宋灵灵说。

“外公哪里会嫌你烦？”

“那当然啦，我那么乖~”宋灵灵洋洋得意，“所以您别催我嘛，有喜欢的人，我肯定带回来，第一个给你瞧。”

“今晚要不要和外公出去吃饭？”

不好！是相亲局！宋灵灵警钟大响，摇摇头。

“我肚子还不舒服着呢，我就想窝在家里。”宋灵灵捂着肚子，浮夸地哎呀哎呀叫几声。

“你这臭丫头。”顾兆延哪里瞧不出宋灵灵的心思，看出来这顿饭是给她介绍男生，借口不想去呗。

宋灵灵知道骗不过顾兆延，也没想真的骗过他。她吐吐舌头，拉着外公的手说：

“哎呀，外公，我们年轻人现在都不着急恋爱的~您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帮陈姨参谋参谋这周末咱们家庭聚餐吃点啥？”

*

顾氏夫妇度假回来。宋灵灵分到了好几份舅妈的旅行礼物。

庄静总是这样，看到什么精致可爱漂亮的东西总想买回来给宋灵灵，美名其曰，圆了她想要女儿的梦。

宋灵灵也给足情绪价值。一收到礼物就穿上身，用上手，一顿夸夸夸，逗得大家都开心。

“怪不得你舅妈出去玩只惦记着你，这情绪价值给的，值！”顾屹川说，“那两个臭小子，还真比不上你。”

“来来，披上，别冻坏了。”虽说今年是暖冬，但宋灵灵穿上庄静在海边买的纱裙，庄静还是怕她冻着。

“真好看，我都舍不得脱了！”宋灵灵抓着顾夫人给她披上的披肩，在客厅里转啊转，纱裙翩翩。

厅里正热闹着，没人注意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的顾容与。

“与哥回来啦？”还是陈姨最先看到顾容与的身影。

“大哥！”宋灵灵看到门口，奔向顾容与。

她站定在顾容与面前，双手下垂，微微张开，原地转了一圈。

“美不美！舅妈给我买的新裙子~”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又落下，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落日余晖落在她裸露的肩颈上，那片肌肤白得晃眼。

顾容与看呆了。

不过一瞬，他的理智迅速归位。

身前是家人，左边是陈姨，四面八方都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