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的就是练功刻苦呢。”长离讥讽道,“这小东西神神鬼鬼。”
长离说着看向云琅,她双眉微蹙,似是在反刍两人的交谈。
“不如说整个遂家都是。”云琅又问,“他们如何看待遂伯平的死?”
“三缄其口。”长离道,“不过遂仲临说起此事时,总故作神秘。我想凶手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长离又笑道:“不如说整个遂家,只有遂舒一口咬定是季钦。”
又是遂舒。
“毕竟她说自己看见了。”云琅轻声道。
她从侧座取了一只软枕,比量着要放在身后。
见她受伤的胳膊还是动不得,长离便帮她把靠枕调整好。
“你……”长离记得云琅那日的伤并不算严重,按理说应该不需要再扎绷带才是。
“你觉得遂伯平和季钦会是同一个人杀掉的吗?”
云琅的疑问,让他把话咽了下去。
长离想了想,点头认同:“至少,那个凶手很希望我们这么认为。”
“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是因为那座新发现的矿山而死,那么行凶的就是同一伙人。”
那一伙能吃下矿山的人。
云琅突然笑了:“似乎转来转去,叶裴成了最有嫌疑的那一个。”
“他筹划了第一次行刺。”长离提醒道。
“那二次呢,也是他?”云琅摇摇头,“恐怕不尽然。”
长离沉默一瞬,还是开了口:“你最好注意一下叶裴那个刚刚从关内回来的干儿子。”
“还有这号人?”
“他叫苏望。”
“苏望?”
云琅揉着额角,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只是崎岖的路面实在恼人,每每她寻觅到了点什么,马车的颠簸就会让记忆从她手中溜走。
“这个苏望是做什么的?”她需要更多线索。
“南北货商。”
长离的声音听上去嗡嗡的,忽远忽近。
接着,云琅眼中的长离突然身形放大。
“你是不是不舒服?”长离凑上前来扶住云琅摇摇欲坠的身形。
“殿下是注车了,我来找药。”
外头的曲宁这便要勒马停车。
“别停下,若是今日我不能见到秦苋,恐怕明日秦仪就会把她送走。”
云琅深吸一口气,反而更加不适,那股在遂家院墙外飘散的甜腻味阴魂不散,也不知是不是遂舒带进来的,亦或是……
她推了推长离,声音有些虚弱:“你离我远点。”
“好。”长离扫量车厢,拉开云琅手边的盘花柜,夹出两个白玉药瓶。
“哪一支?”
“左。”
长离手指一勾,瓶塞便落进了他的手心。
薄荷与桂叶的香气稍稍冲淡了萦绕云琅的甜腻味。
“刚刚到哪儿了?”云琅从长离手中接过药瓶。
“殿下,约莫两刻钟就能到太守府了。”
曲宁答道。
云琅又看向长离。
“苏望是个行商。”
“叶裴的干儿子。”云琅喃喃道:“苏望……以叶裴的心性,他不可能认一个商户当干儿。””
“他又没有孩子,也许是怕百年之后无人摔盆。”长离道。
“他有。”云琅若有所思:“他封侯那年,将父母发妻都接到了京城,不过皇上很快就把他调来北地,且并没有允许他的家眷同往。”
“我那时候还小,但我记得有谁说过这么句话……”
她看向长离:“叶裴家那孩子也该老七这么大了。”
说罢,她又摇摇头:“可是我想不起来是谁说的。”
“殿下,这其中有些古怪。”长离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边那位姓叶的官员与叶裴有仇。”
“如果叶裴真有这么个孩子,叶家肯定要拿来做文章。”云琅看向长离,“所以这孩子并不存在。”
“若这京城叶家满门正人君子,那就是我小人之心了。”
云琅嗤笑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道路慢慢变得平坦,云琅稍稍好受了一些。
“以我对叶裴的了解,他更像是被人顶到前头……”
“当靶子的。”长离接过云琅的话,“所以我让你注意那个叫苏望的人。”
云琅对长离报以疑惑的眼神,见后者闭口不答,她浅笑问道:“你想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
“给我看。”
“殿下。”长离无奈道,“你不能这样使唤每一个来到你身边的人。”
“我就是能使唤每一个入得了我眼的人。”云琅笑着伸出手,“给我看。”
长离从怀里取出一卷绦带。
云琅要伸手拿,却被他躲开。
“这东西脏得很,劳您大驾,就着我的手看吧。”
云琅朝前凑了凑。
绦带上满是污渍,用红色丝线绣成的花草长蛇在脏污下时隐时现。
“这不是你的那一条。”云琅当然记得,长离特地给她看过。
“你猜对了,的确有与我一样的人找到了这里。”长离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信物,“只可惜他无法开口说话了。”
“至少你的方向是对的。”云琅盯着那束绦带,喃喃道。
马车拐过街角,一阵风掀开车帘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