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楚玉绾在院子里浇花,她心里盘算着时间,果然不多会儿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站在她身后,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不准喊人,不然我杀了你。”
“哦?”楚玉绾放下水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求人不是这么求的啊,长乐。”
长乐冷哼一声:“我要的东西,给我。”
楚玉绾丢过去一小包药粉,“这东西见血封喉,用的时候小心点。”
长乐把东西妥帖放好,说话依旧夹枪带棒:“我没那么蠢,多谢了。”她转身欲走,楚玉绾莫名感觉心里不安还是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自有我的事要做,楚玉绾,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但是现在,多谢你。”
长乐走了,楚玉绾怔怔的站了半晌,直到萧暄敲了敲门框唤回了她的思绪,“娘亲。”
萧暄道:“怎么见到的。”
“在地下的时候凑巧遇到的,娘亲,这两位公主殿下有些深藏不露呢。”楚玉绾黏黏糊糊的挽住萧暄的胳膊,萧暄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明日回京。”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数月不见京城倒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楚玉绾先回了摄政王府,晏准还未归,楚玉绾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好像没有告诉晏准她要回京。
算了管他呢,等他回来再说吧。
眼下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萧暄和楚鸿赟并排坐着,楚玉绾在对面位置上低头不语。
“砰。”萧暄把茶盏磕在桌上,皮笑肉不笑开口:“成婚了?”
“嗯……”
“了不得了。”
楚玉绾一哆嗦,疯狂向楚鸿赟使眼色求助,楚鸿赟看了她一眼又撇了萧暄一眼果断装瞎打量起茶盏。
这杯子真是个杯子啊。
“跪下!”
父女二人并排跪在地上。
“夫人,夫人消消气,咱们姑娘你也是知道的,虽然有时候是有些跳脱,但是也绝不会是胡来的人。我看这晏准,虽然年纪是比皎皎大了不少,但洁身自好,还有权有势,未必就不是良配啊。”
萧暄气笑了:“你脑子坏了吧,那是大了一点吗?”
楚玉绾赶忙开口:“娘亲,娘亲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哎呀,娘亲我伤口好痛,呜呜呜。”
“快起来,真是败给你们了,皎皎,娘亲不是想怪你,只是成亲是女儿家一辈子的大事,娘亲是怕你受委屈。”萧暄伸手拉起楚玉绾,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夫君年长你太多权势又大,他若真心爱护你倒还好,若是变了心你当如何?娘亲给你取乳名皎皎,就是想让我的女儿永远是高悬的明月,若是你的余生蹉跎在后宅的鸡飞狗跳,娘亲死也无法瞑目。”
“娘亲,不吉利的话不要乱说,再说了,您还不清楚女儿嘛,能文能武,礼乐射御书数皆精通,我若为男子状元都不在话下,到时候我就一杆长枪杀出去,搏个功名回来,我看谁敢小瞧我。”
楚玉绾手舞足蹈,丝毫不见方才嚷嚷着伤口疼的样子。
萧暄嘴角噙着笑,她的皎皎比她想的要更加坚强勇敢。
“好好,摄政王那边我和你阿爹也会敲打几番,你莫多话,我总归得亲自探探口风才能安心。”
楚玉绾心道她原本也没打算和晏准说什么。
……
“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姐护国长公主,早年罹谗,枉蒙不白之冤。朕重勘旧牍,真伪已明,知其素行端谨,并无罪状。今为昭雪,悉罢从前贬责,复原公主仪仗、封邑,涤荡谤言,还其清名。既往不实案牍,尽行焚毁。朕念手足骨肉,不忍忠善长埋污议。朝野内外,不得再传旧日诬蔑之语。布告遐迩,一体知悉。钦此。”
萧暄跪在最前面,大太监把圣旨稳稳放在了她手中,“殿下,陛下还有口谕,十日后是太后的寿辰,您可得进宫参加宫中家宴。”
“谢主隆恩,臣接旨。”
谁也没想到叛国的公主居然有一朝能重新得势,一时间拜帖和雪花一样洋洋洒洒的落下,只是大半连门都没进就被一把火烧了干净。
火焰明明灭灭,火光打在萧暄的脸上,分不清喜怒。
“真是一群势利眼。”楚玉绾愤愤不平。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萧暄又丢进去一张拜帖,“没什么好生气的,对了,我听说摄政王也会参加这次寿辰家宴。”
楚玉绾心虚的嘀咕:“不是家宴吗?他算哪门子家人。”
“他作为你的夫君,怎么不算半个皇室的人了?”
“也是,那他还真是沾了我的光了,能不能只他去我不去啊,我实在不想不想同那些人虚以为蛇。”
萧暄把其余拜帖全数丢进火堆,牵着楚玉绾的手往回走,“必须去,你皇祖母也好久没看到你了。”
“啊。”
萧暄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就不想看看长乐想做什么吗?”
“娘亲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