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纠缠，难分难舍。

最后关头，柯戎紧紧拥抱着裴阑，他粗喘着射进对方身体深处，精.液将新生的柔软器官填饱至满溢。心脏鼓胀着欢欣时，耳畔却传来一声突兀的悠远号角。

是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声音。

热血骤凉。

柯戎曾在遮天蔽日的潮热丛林中听见过的，黑山羊的号角。

这一次，它不再意味着神与信徒的交合，它预示神与信徒的决裂。

你不能奢求一个怪物摒弃它的本性，去做神的信徒。

“Nistru Sewan.”

“摧毁■■■■”

母神……是母神！

怪物咬着牙，死死压抑住作为奇点子嗣无法反抗的、来自黑山羊母神的心理暗示，为昏睡的青年简单清理，换好衣服。

“……我那过分自由的衍生物，你还不打算肩负起你应担的责任，去辅佐你的母亲？”奇点的陛下倚在粗壮繁荣的藤蔓中低喃，“比如，抹杀你误入的、不该存在的、永无之地。”

幽绿的火吞没他碧蓝的眼睛。

凭什么——？我们不是才亲密无间地抚慰过彼此吗，为什么就要在割据的势力中身不由己地敌对？！

窗外庭院灯的微光勾勒裴阑沉静的侧脸轮廓，如冷玉般透着光。柯戎不甘地将这张脸镌刻进心底。

不可以……至少……不可以伤害你。

我必将以火与利刃——

“——摧毁雾的遗骸。”

彻底想起谶言原话，就会被彻底操控，柯戎眼疾手快召出漆黑镰刀，利刃势如破竹地挥出——

他砍下自身一半触手。

锚点触发。

扒骨连筋的血肉被无情地扔进四维空间，男人沉着脸原地消失。

这是他们相恋后，第一个没有临别吻的分别。

*

裴阑苏醒时，房间空荡寂静，只有他一人。他下意识觉得古怪，拖着一身疲惫，披上睡袍走到阳台，恰好撞见庭院落英纷飞，晏宁扑棱翅膀降落在花树旁。

少年脸色古怪，日芒辉光聚成一面光镜，他疑虑着翻找什么。

“小……”裴阑清了清嗓子，扶着阳台栏杆朗声道，“小宁。”

“咦。”晏宁抬头，“早上好，哥你还没退烧吗，嗓子怎么这么哑？对了你今天见过爸爸吗？我起床后就没看见祂，小世界找不到，翻雾域的监控也找不到。”

难道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出了雾？那也该提前说一声啊，什么消息都不留，要知道祂上一次一言不发地离开可是……

“说起来，我好像也没看见柯戎先生。”晏宁飞身上二楼阳台，落到裴阑面前。

裴阑眉头微凝，指尖调动能量场给柯戎拨去通讯。

晏宁恍然大悟：“哦对，还能打通讯！”

偏偏通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裴阑腰酸腿软，忍不住抓了把椅子缓缓坐下。

晏宁的通讯被接通。

“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晏宁埋怨地拖长话语。

“宝宝。”通讯的背景音很混乱，男人叫了晏宁一声后沉默了许久，直到周遭安静，祂才再度开口，“现在，看见我了吗？”

晏宁目光移向微缩整个雾域地图的光镜，扫了一圈，在西北方渐台星见到一颗银蓝色的明亮光点。

于是他银蓝色的眼睛也微微亮起来，下意识露出笑意：“看到了！”

他语气又凝重起来：“但之前看不见……这里和黑箱重叠了？”

“有人在渐台星举报了一家赌场，牵扯了许多事，负责人难拿主意，请我来办。”司寰解释道，“本以为能轻易解决，却发现了混沌的窝点，还需要耗几天。抱歉，宝宝，让你担心了，回来补偿你。”

“好，其他地方我帮你监管，爸爸注意安全。”晏宁乖巧道别。

纯白墨蓝交织的光点散去，晏宁看向拢着衣袍的黑发青年，尤其看清了紧攥衣襟的清瘦指尖。他知道裴阑只是表面镇定，面对如此古怪的突发状况，心中不免焦灼。

柯戎失踪了。

一切联系方式都失了效。柯戎的心脏还在裴阑耳边，可就连触碰耳坠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晏宁对雾有一定的监管权，他在光镜上再度来来回回翻找一遍，摇摇头：“哥哥，我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他不在雾域。”

难不成不小心落进黑箱了吗？那至少也应该像司寰一样回应呼唤，报个平安。

联系断裂，存在抹消，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道通讯拨进来，裴阑迅速接通。

却是他的下属群鸦。

“……天域被毁了？！”

面对上级难得失态，群鸦同样对这件事难以置信。

“是的……”他的语气匪夷所思，“始作俑者是……”

“渡者柯戎。”

挂断通讯，黑发青年在飘散的暗金炽息中眉头紧锁，他看向听见消息后同样神色震惊的晏宁，嘱咐道：“我必须赶回永无乡，小宁，你守好雾域。”

柯戎突然出现在永无乡，攻击创世神殿遗址，父神也恰好不在，他有不妙的预感。

对了，永无乡……如果一个能量点藏在永无乡的话，确实能避开所有势力的监测，因为父神曾为了让永无乡不被起源之地发现，在那片区域下了严防死守的禁令。

永无乡位处雾域最荒芜偏僻的边缘。

“好。等等……哥！永无乡那么远你怎么去？！”

晏宁话音未落，裴阑身周的能量流疯狂流转，发丝掀起，再落下时，他已从小世界消失。

宇宙没有边际。

永无乡曾被创世神特意放置在宇宙边缘，它距雾域中心的小世界，约千亿光年，哪怕是空间权柄的顶级调用者混沌，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精准抵达永无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