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会在哪里？我猜它原先应该在神殿的深处。”柯戎的目光穿过悬浮的碎砖，搜寻每一堆可疑的废墟。

裴阑说：“有个地方，祂禁止我和昼使靠近。”想来是因为，那里有当初的他们难以承载的力量。

他吩咐柯戎继续往前，直到他们碰上一座巨大的废墟。

两人相视，裴阑眼中是那张笑意盈盈的俊脸，他下意识展眉一笑，从柯戎怀中轻盈落地。单手抱起的姿势变成手牵手，无色能量场自裴阑足底发散，他牵着柯戎向前行，如履平地。

“很好找啊，这样重要的东西，不会轻易坠毁损坏，一下子就从废墟中凸现出来了。”柯戎感叹道，“而且创世神很有可能在这几年回来过一趟，祂但凡不想破坏辛辛苦苦造出的屏障，只能从祂留的这道口子走。”

那扇特别的门立在神殿一角，依旧完好。柯戎伸出手，尝试检测门的状态，得到的反馈来自古老浩瀚的能量，沉重且难以撼动。

很熟悉。

……但他不该熟悉才对。

假使裴阑的父神是一位知名的外神，全宇宙都流传祂的传说，但柯戎一直待在奇点疆域，得到的外界消息有限，没道理认识祂。

除非祂在柯戎尚未产生意识时就干涉他的存在。

在世界树底那条漫长的时空流，柯戎曾与创世神见过两面。可知那个人绝非谦和慈爱的神明，但裴阑敬爱祂，他不可能直说“你的父神似乎是个伪君子”。

有没有可能……现在的一切，都是神布下的局？

总觉得会有不太好的事发生……

打开这道门需要时间与空间力量共同作用，创世神有这两种权柄，后来祂将权柄让渡给夜使与昼使。他们二人受自身权柄影响，无法接纳另一种权柄，这就保证了他们无法私自开启通往外宇宙的门。

裴阑与晏宁这万年来，也从未想过违背□□，合作去开门。

世人受维度限制，无法运用这种程度的世界本源，也就没有机会接触门的实质。

直到如今，柯戎出现了。

他的原形庞大无比，若想以方便轻盈的姿态行于人世，他需要一个四维空间来存放他大部分的身体，他学习空间权柄的条件几乎是得天独厚。作为外神，柯戎有足够的能力理解一种规则级别的权柄。早在第一次踏入死生境时，他就暴露出了他的天赋，发现死生境构造的不足，在重建时辅助裴阑修正。

天域背面，旧神留下的门扉前。

两人对视一眼，在门的两侧同时伸出手。

明光乍现，强势的能量场注入门框，在中央不分你我地融合、交缠，成了无法观测的漩涡。

通道开启。

跨进通道的那一刻，仿佛潮水泼天而来，淹没裴阑全身，昏暗的光景在眼前模糊一片，唯独视线中心有一团浅金色。

“阑阑，裴阑？”

柯戎……

柯戎在叫他。

声音传到耳朵里闷沉含糊，听不太清。

有些难受……是很熟悉的难受感，有点类似晕车，每次走空间隧道都会有。这样的异样并未持续太久，裴阑在原地稍作休整，目光聚焦时，看到柯戎站在他面前，二人五指紧扣。

普通人在升维的熵变下，或许连□□都会湮灭成尘埃，幸好这里没有普通人。

裴阑点了点头，示意这种程度的不适他能忍受。

“真的没关系吗？不如我还是变回原形，把你包裹在我身体里，这样会轻松许多。”柯戎关心道，语气里似乎并不全是担忧。

彻底的吞没……他想这么干很久了，苦于没有机会。吞噬伴侣，或者把伴侣包裹在体内，会让黑山羊族觉得很充实，如踏实地，如盈春水。所以他总在情到深处时缠满裴阑全身，让对方挣扎不得。

听见柯戎的提议，裴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有些诧异，但并没有生气。

他在考量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个……”看着柯戎期待的眼神，裴阑勉为其难地同意，“行吧。”

适当满足伴侣的需求，是他应该做的。

柯戎展颜笑了。

无数墨绿色触手从男人的背后伸出，那身近似人类的完美皮囊扭曲、撕裂、破碎，溶解在粘滑的深绿棘皮中。暗影中伸出犄角，触须与腕足遮天蔽日，前赴后继地涌向裴阑。

被包裹了。

没有挤压磕碰带来的不适或痛楚，这场“吞噬”恰到好处，仿佛这怪物预演了许多遍。裴阑被他最熟悉的海盐气息温和地舔舐，贴合着进行亲密无间的侵蚀。

怪物的身体内部更加昏暗，他只能勉强看清一些事物的轮廓，有东西殷切地缠住他的腰肢，在衣料上扯出数道褶皱。不像触手，更像模拟触手的体内肌群。

熟悉的气息，陌生的触感，令人新奇，令人神经末梢震颤，兴奋不已。

“你掰我的腿做什么？”裴阑原本稳稳靠在怪物身体内壁的倾斜处，却被蠕动变形的肉块缠住脚踝，反手钳住肉壁的凸起稳住身形。不料又有些东西乘机而入，探进腿缝动手动脚，猝不及防受到刺激，他下意识并拢大腿，姿势也变得十分别扭不体面。

柯戎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忘了咱们在外面，实在不好意思，亲爱的。”

所以本来就是打算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