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
距离用餐还有好一段时间,季悦若此时回去,她不知该如何对待小望。
为避免尴尬,她没有回去,转头去了安置安大哥的地方,救命恩人刚住下几天,难免有些地方安置得不妥当,她不放心,还是得去过问一下。
安元明正在院中练刀,天气晴朗,他闲来无事,练习武艺也不错。
季悦踏进院中时便是这副场景,被惊艳住了:
男子素色锦袍束着玉带,墨发用青色发带高高束起,额前几缕发丝随风飘浮。
他身姿不疾不徐,旋身时衣袂翻飞,长刀斜掠,寒光如流电划过,腕间一转,刀身挽出刀花。
步伐交错间,劈、撩、削、斩,招招利落,不见蛮莽,行云流水间,带着一股清俊飒爽。
忽而转身横刀,似是瞧见了季悦,他收刀入鞘,斜挂腰间。
“好!安大哥真是武艺不凡!”季悦见他收刀,拍手叫好,对他的刀法赞赏不已。
“季娘子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倒是叫我怠慢了。”安元明微微上前几步,笑容温润。
“安大哥的刀法太好,我不忍心打断。”季悦点头回以笑意,提起裙摆依言坐下。
“季娘子请坐。”安元明抬手看茶,“不知,季娘子来此是?”
“多谢安大哥,我想问问安大哥住在此处,可还有什么觉得疏漏的地方,都可以与我说,我会尽力安排好。”
季悦双手接过茶杯,笑着询问。
“多虑了,季娘子安排得很妥当,比起之前风餐露宿,天上地下,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安元明笑着放下茶杯,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够用即可。
以他的家世来说,他若在意这些,也不会违背父母,私自远游了。
“如此,我就安心了,待客不周,还请安大哥见谅。”季悦低头轻抿茶水,“另外,今日还要多谢安大哥,改日我必定带舍弟一起道谢。”
“哈哈,季娘子有心了,举手之劳而已。”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
还在房中等待的江望,迟迟等不到季悦,犹疑间,起身,摸索着走出房间,转而在院中等待。
他神情冷漠,手指却来回摩挲着刚刚包扎好的地方,那是姐姐独特的包扎方式。
他不能离开,姐姐回来会找不到的,坐在这里,姐姐便能一眼看见他。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院子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听见声音的江望下意识地要站起,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
他偏头,想寻找那抹熟悉的香气,可随着脚步声的逐渐靠近,却没有嗅到那令他深刻的气息。
脚步的轻重、快慢、节奏都不同,来人不是姐姐。
此时意识到的江望又缓缓坐了回去,期盼的神情重归冷寂。
“小公子?”走进院中的如意一眼便瞧见了独自坐在院中的江望。
虽然有些疑惑看着面色苍白虚弱的江望为何不待在房中,而是在院中吹着冷风,但她没有多问。
只凑上前弯腰传话:“小姐让婢子来传话。”
“什么话?”江望垂在袖中的手又开始不自觉攥紧。
“小姐说,她此时尚且抽不开身,用膳可能会晚些,若小公子等不及,可以先自行用膳。”
抽不开身?自行用膳?
“不必,我还不饿,我可以等。”他神情愈发冷漠,手指陷进包扎好的绢布中,他脑中思绪杂乱,这句话还是脱口而出。
“那小公子小心身子,外面风大,容易着凉,小姐又该担心了。”
如意对此并未意外,没有得到回应的她,只是轻声嘱咐后,低头欠身告退。
江望没有动作,在人走远了,才微不可闻地回了一声:“嗯……”
为何出去让人准备饭菜就不见了……是不是……
不对!姐姐一定是被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她不会爽约的,否则不会遣如意来传话……
他垂着头,在心中这样一遍遍告诉自己。
因为失明,江望感知不到具体时间的流逝,太阳照射的光线逐渐偏移,洒落在手上的温度逐渐消失,额前的发丝不断地随风起落……
忽然,幽幽的香气隐约传来,江望骤然站起,是姐姐回来了!空茫的双眼中仿佛绽放出了光芒。
他兴奋地迈步想要迎接,可凑近几步,才嗅出这香气染上了其他人的气息,这是……方才那个与姐姐畅谈的味道。
他的步子逐渐慢了,嘴角的弧度也变得平缓。
“小望!我回来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