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安静地低着头,双手任由摆弄,思绪却飘飞着:
姐姐既然发现他了,且还为他包扎伤口,为何一言不发……
是不是……
少年思及深处,周身愈发阴郁,神色难明。
苍白的下唇无意识间被咬住,焦虑间不免用力,就在他下唇渗出丝丝血迹来时,温柔的关切唤回了他的心绪。
他迫切地抬起头,急忙回道:“姐姐!我,我没来多久……”
他骤然止住了话,嘴唇反复抿住,苍白的唇被血染得鲜红,唇角僵硬地牵起一丝弧度,犹豫后,还是缓缓开口:
“我,我怕打扰姐姐待客。”他收回的双手手指紧紧纠缠在一起,“见姐姐谈笑甚欢,我上前,恐扰了兴致……”
季悦看着眼前局促的少年,心中微微一疼,摇摇头,无奈一笑,伸手用袖角轻轻擦拭少年唇角的血渍,
“小望,安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必忧虑过多”她拉起少年纠缠的手,“安公子待人豪爽,小望之后也当见见,拜谢一番。”
季悦无法无视江望受伤,还是问了出来:
“小望在想什么,嘴角都破了,手上伤口又是因何?”
江望这才发觉,他现下在姐姐面前是何模样,必定是狼狈、丑陋不堪……
他也不知为何,听见姐姐与安公子谈话便成了这样,一时间更加局促难安。
我这是怎么了……
“姐姐,我……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江望有些不安地后退几步,回答的声音逐渐微弱。
季悦眼见这样,便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恐怕只会让小望更加无措。
于是她牵起江望的手,轻声安慰着:“无事,小望,随姐姐回去,我再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安大哥改日有时间了再介绍他们认识,小望重伤后刚醒来,身体还虚弱,其他事等他休息好了再说。
江望只干涩地吐出一个字:“好”,然后默默低着头,顺从地被牵着走,不再作其他动作,如同木偶一般。
他的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理不清自己想法,也不知该作何应对。
他宛如宕机了一般,面对姐姐,他一向如此,全然不知所措,无从下手……
季悦还是带着江望去了她的院子,毕竟她院子里东西齐全,处理起来也方便。
“好了,小望,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然……我可不会像今天轻易放过你了。”
季悦收拾好药箱,看着一直低头默不作声的少年,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少年这几年被养得很好,一头乌黑漆亮的青丝,触手柔顺舒适。
江望感受到头顶柔和的抚摸,瞬间惊喜不已,仰头轻轻回应,圆润的双眼睁着,看着虚空,脸上漾出幸福的笑容:
“嗯!再也不会了!姐姐。”
不知从何时起,姐姐开始有意无意间疏远他,到如今,已经有四年多,不曾这样摸过他的头了。
少年如此乖巧的模样也让季悦喜爱不已,一时手痒,忍不住捏了捏少年仰着的白嫩、柔软脸颊。
等她松开手时,才反应过来,收回的手僵在空中,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季悦暗自懊悔自己手贱,把持不住,触电般地将手收回身后;江望则是欣喜万分,眼角弯成月牙,仰着的脸颊边漾出两个甜美的酒窝。
“咳,咳……你饿了吗?想吃什么?”她眼神飘忽,掩饰般地转头抬手遮掩嘴角,转移话题。
“等等,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饭菜!”还不等江望回答,她便逃也似的,疾退几步,转身快步离开。
只留江望在原地,白梅香气渐渐消失在他的嗅觉中,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落下,脸上只剩平静寂然。
姐姐又走了,在,碰了他的脸之后……
他不知道原因为何,只是心中难免失落难过,但,至少,姐姐难得亲近他一回,他已经知足了。
想到此,江望脸上又浮现出暖融的笑意,弯起的眼中仿佛也在熠熠生光。
而快步走近小厨房的季悦,在门口站定,心里久违地感到局促慌乱。
刚才一时间没忍住,手就伸了出去,回过神来时,已经捏了好几下。
这也实在不能怪她,实在是小望看着太乖巧可爱了,还配合的回蹭,任谁来,都无法拒绝……
“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端着茶点的如意,走出厨房便看见自家小姐低着头,扶手托腮,站在门口,神色莫测。
“嗯?哦……咳,我来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季悦略显尴尬地收回手,背在身后,踱步进了厨房。
“如意,今日将小望的餐食布置在我院中,我之前的菜肴可以撤下大半。”
她在厨房里转悠了半圈,朝一旁跟着的如意吩咐着。
“最近天气转寒,小望尚且虚弱,将我之前得的棉布裁好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