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的线索很清晰——一条主河道从北向南,汇入一支支流,再经一片标着“九水”的扇形区域,流入一处河谷。但到了真正要落地寻找的时候,图纸就变成了纸上谈兵的摆设。
他们在恰克镇又花了一天,四处打听熟悉那片河谷的当地人。镇上的人一听他们的描述,大多摇头:“那地方早荒了,以前有牧人进去放羊,后来水越来越少,人也就搬出来了。”有人甚至说:“那片河谷里根本没有河,只有一堆干石头。”
最后给他们指路的,是修车铺的老头。他听了半天,丢下一句“等着”,进了里屋翻腾半天,拎出一个干瘪的塑料水壶和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
“他叫老赛,以前在那边放过二十年的羊,闭着眼都知道河走哪条道。”修车铺老头说,“你们给他点辛苦钱,他带你们走。”
老赛看起来七十多岁,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被高原的风沙磨得又细又亮。他叼着一管旱烟,看了看解雨臣手里的地图扫描件,皱着眉头盯了半晌,吐出一句:“这图画的是老河道,一百年前的老河道。现在水都钻地底下了,图上那条河,你们站在河边都看不见。”
“水都跑地下去了?”吴邪问。
老赛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高原上的河瘦,天一旱就往下渗。有的小河连地面都露不出来,全在地下走。你们按图上的老河道走,走断腿也是白搭。”
“那您还能找到它吗?”
老赛翻了他一眼:“水在不在面上,草知道。走不走得到,鸟知道。”
第二天凌晨,他们包了辆皮卡,将深入河谷的车程缩短到半天。越往西南走,地势越抬升,公路从柏油变成沙石,再从沙石变成车辙印,最后干脆只剩高低不平的草甸和乱石。老赛坐在副驾驶,一路没怎么说话,但每到一处岔路口,他都会用手指一下方向,绝不犹豫。
车在一道山梁下停了。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扇形冲积地,地面尽是斑驳的碎石和干裂的土块,偶尔有几簇枯黄的草顽强地从裂缝里钻出来。一条干涸的河床横贯其间,像一条灰白色的蛇蜕,躺在灼热的日光下。
“图上说的河,就是这条。”老赛跳下车,蹲下身,随手从河床上捡起一颗石头,掂了掂,“早干了。”
吴邪走过去蹲下,看着那条宽而浅的干河床:“完全没水了?”
“图上的主河干了,但水还在,就是不在面上。”老赛站起身,沿着河床走了几步,忽然在一处低洼地停下,用靴尖刨了刨地面的沙土。刨到半尺深时,沙土明显变得湿润。他捏起一撮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指了一个与地图完全不同的方向:“水往那边走了。”
“方向不对啊,图上不是这样标。”黑瞎子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老赛指的方向。
“河流改道两回了。”老赛说,“二十年前那场山洪把上游的堤坎冲垮了,水从半路就转向,头也不回。再往前,十年前修边防公路又把这边的地下管渠截断了。现在水走的路,比图上的路偏了至少十里。”
“那这段路上还有水吗?”解雨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