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莞跟着萧誉回到他的房子，是一个宽敞的套间。

他带她去主卧，说：“这个房间是我住的，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好了。还有两间客卧，周子曰和唐尧有时会过来，不过唐尧最近不在这边，我可以睡客卧。”

顾莞敏锐地发现他没有提到言蹊，也发现房间里没有一点女性用品，心中暗喜，直到他帮她放好行李箱，她才意识到自己连一点客套都没有就鸠占鹊巢了。

顾莞其实有认床的毛病，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睡，她都睡不大好。

但这个晚上，她也没打算合眼。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过的，可顾莞把自己埋在其中，忍不住地心潮澎湃。

她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打量这个房间，尽管每一寸都是她睡前仔细看过的，而且简洁大气的装修陈设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供她研究，但她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看，想把每一寸都刻进脑子里。

她要确信这不是一个梦，即使是一个梦，她也想尽量做得久一些。

在这种翻来覆去，无法停歇的激动中，她终于睡着了，一夜无梦。

顾莞醒来的时候，是清晨七点二十。

她有赖床的癖好，不过这次是飞速起身，叠好被子，拉开窗帘，觉得窗外阳光分外明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声音传来：“姓李的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顾莞吓了一跳，转身，来人与她打了个照面，也吓了一跳，他“靠”了一声，然后连忙退出房间，合上门，又重新推开一次，仿佛是怀疑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等他再一次推开门，房间里的人还是顾莞，他不由愣在当场。

还是顾莞先反应过来，伸手挥了挥，打招呼：“你好啊，周子曰。”

周子曰看了她半晌，才说：“顾嫏環？”

顾莞连忙点头。

“你……萧誉……你们……”他这样嚣张的脸，语无伦次时有一种莫名的幽默，最后他才发现萧誉并不在房间里，得救一般找到话题：“萧誉人呢？”

“他睡在客卧。”

周子曰的脸色又有了新一轮的精彩，在门外欲言又止好一会，这时响起开门声，两人同时看过去，是萧誉一身运动装，带着早餐回来了。

他看到周子曰，有些意外，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昨晚搞了一夜，来你这补会觉。我不知道……”

他意识到顾莞还站在他身后，吞下了后半句。

萧誉看向顾莞，神色不觉含笑，招呼她过来吃早餐。

顾莞听话地接过早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穿着睡衣，连忙逃回房间换衣服。

顾莞换好衣服出来，萧誉正坐在桌边与周子曰交谈，看到她便说：“抱歉，我今天有点事，不能带你逛一下了，要不让老周带你转转？”

“不用，”顾莞连忙摆手：“我做了功课的，我也经常一个人旅行，觉得很自在，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萧誉也不勉强，掏出自己的钱包递给了顾莞：“我早上去取了一些现金，不够的话里面还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顾莞准确地抓住重点：“你知道我的生日？”

没等萧誉说话，她又说：“说起来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呢。”

萧誉笑着点点头，然后催促：“快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吃早餐的时候，萧誉趁机回与主卧连通的衣帽间换衣服，没一会便穿了一身西装出来。

周子曰和她抢早餐吃，顾莞正在跟他“你一个、我一个”的公平分配，抬眼看见萧誉从房间走出来，不由一愣。

顾莞还是第一次看他穿西装，这一身衣服在他身上并不显得沉闷，有成熟者没有的意气风发，又有少年人没有的冷定从容，他明明还是个学生，却宛如已经雕琢完成的玉器。

顾莞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继续分早餐，眼睛死死钉在桌面上，但脑中却一直在回想那一眼的风光，她要记住她男主角解锁的新皮肤。

周子曰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嘴角有一丝不明的笑意，发现萧誉正看他，那丝笑意便转为一声长长的哈欠。

他三下五除二将顾莞分给他的口粮塞进嘴中，又倒了半碗粥进去，然后大摇大摆地回房间补觉去了。

萧誉问顾莞：“分给他一半，你能吃饱吗？”

顾莞说：“当然，你买的够喂三个我了。”

萧誉笑着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想让你都尝尝。可惜港城的东西多是甜口，希望你不是又借着麻辣烫的回忆下饭。”他帮着顾莞收拾桌上的餐具，放进洗碗机，然后说：“想好今天去什么地方了吗？要不要去维多利亚港，我可以捎你一程。”

“好啊。”

港城的清晨有些堵车，但顾莞难得享受这堵车的时光。

萧誉看她很开心的样子，问：“很喜欢维多利亚港？看起来蛮期待。”

顾莞点点头：“嗯，因为《倾城之恋》。”

为了一个人，倾了一座城。

白流苏的一腔孤勇得到了成全，她希望这座城也成全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