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宅的二楼,江户川柯南带着灰原哀路过飞川响暂住的客房,拐进走廊尽头的浴室。
他打开储物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整套洗护用品,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身体乳、香氛喷雾,连旅行分装瓶都有。瓶身设计简洁,标签上只有低调的烫金字母,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或广告语,看起来质感高级,绝非常见的开架品牌。
灰原哀扫了一眼:“这是……”
“我妈买的。”江户川柯南说:“一个走高定路线的沙龙品牌,只对极少数VVIP客户开放购买渠道,而且通常需要配货。我妈她……为了凑够某个限量商品的配货额度,一时冲动买了这个系列的全线产品,多到用不完。所以这栋房子里,包括暂住的冲矢先生,还有之前的飞川,用的都是这一套。”
“但重点不是价格。”他拿起其中一瓶沐浴露:“这个系列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要素、也是它最核心的卖点。”
“它的配方理念,或者说宣传噱头,是‘拒绝同质化的香气’。它声称其香气分子能与使用者皮肤表面的微生物群、汗液成分、个人体温、甚至新陈代谢产生的独特化学物质发生微妙的结合反应,从而演化出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使用者本人的‘体味印记’。每个人身上显现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长期使用之后,即使用强效祛味产品,也很难完全去掉。”
“飞川也在用,所以……”灰原哀琢磨道:“但他对自己的生活细节并不关心、我肯定他不会知道这件事。”
“是的,并且雪地里那具尸体身上没有这个味道。”
“你确定不是低温和积雪掩盖了?”
“我考虑过。”江户川柯南显然早已想过这一点,他按下沐浴露泵头挤出一小滴浓稠的、呈现淡淡乳白色的膏体,点在自己手腕内侧,随后示意灰原哀也伸出手,同样在她腕间点了一小滴。
淡色膏体落在皮肤上、起初散发出非常清淡的、近乎冷调的皂感清洁香气,带着一点微弱的植物根茎和矿物的气息,确实符合高端线追求的“伪体香”概念。
两人分别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清水仔细冲洗腕部,直到皮肤上不再有滑腻感,用纸巾擦干。
“现在,闻一下。”小侦探关掉水龙头,将自己的左手腕递到灰原哀面前,同时示意她也闻闻自己的。
灰原哀先低头嗅了嗅自己刚刚冲洗过的手腕:皮肤上确实残留着一种近乎无味的洁净感,仔细分辨能察觉到一丝非常微弱的、类似于刚洗净的棉布在阳光下晒干后的气息。
然后她凑近对方递过来的手腕:那味道更偏向一种清爽微辛的草木基底。
确实不一样。虽然变化很微妙,但敏锐的嗅觉能分辨出差异。这初步验证了产品宣传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柯南从旁边拿出另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瓶子:“这是我向冲矢先生借的祛味产品。他说效果很强,能处理烟味、火药味和一些更麻烦的残留。”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点无色透明的液体在掌心,涂抹在自己刚刚冲洗过的左手腕上,再次仔细揉搓,然后用水冲洗干净,擦干。这一次,祛味产品本身那种类似高浓度酒精混合了金属与强力清凉剂的气味率先散发出来,有些刺鼻,但很快就在水流和空气里散掉了。
他将手腕再次伸到灰原哀面前:“现在呢?”
之前属于那套洗护用品的独特气息变得难以捕捉——但她确信依然存在。
她又闻了闻自己刚才洗过的手腕,点头。
江户川柯南说:“但我即便是埋到尸体的颈侧也没有闻到属于飞川的那个味道。他会特意在自己死亡前停用或另买一套洗护产品吗?我不这么觉得。”
“但万一那具尸体就是他的呢?”灰原哀说:“他使用了比FBI的祛味产品更有效的手段,或者,他出于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理由,必须在自己死前彻底抹去这个印记?……江户川,你现在想抓住任何能证明他没死的东西。这个线索有价值,但它不是决定性证据。”
“……我还有直觉。”
灰原哀睁大眼睛:“工藤,你是想用所谓‘侦探的直觉’说服我不成?”
“我希望你能理解为什么我还没有放弃。”江户川柯南说:“灰原,我相信飞川响没有死。而且、赤井先生,其实你也知道吧?你和安室先生……都是知情者吧!”
灰原哀转头看向身后,卫生间门口,冲矢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睁开绿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