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歪了歪头,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倪馆长那张正在扭曲的面具,“谁给你的自信?”
看着倪馆长被捏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溯渊在旁边下意识地想到两人的初遇,摸着自己的脖子莫名笑了起来。
倪馆长无力地拍打着易初的手,指甲在易初的手背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我就是你...”倪馆长的声音越来越弱,断断续续的,“你杀我,你也会死的...这,这就是,我的梦境的规则......”
易初盯着倪馆长看了两秒,嗤笑一声,“谁告诉你的?镜子里那双眼睛?”
倪馆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骗了你。”
易初的声音轻轻落在倪馆长耳边,带着嘲笑的意味。
他的手猛地一用力,倪馆长的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了下去。
黑雾从易初的掌心涌出,将倪馆长整个人包裹其中,将他完全吞噬。
“我突然觉得,”溯渊手里把玩着那面镜子,走到易初面前,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事后算账的调子,“我应该谢谢你当时对我的不杀之恩。”
他停了一下,将那面镜子在指间转了个圈,抬眼看着易初,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就直接朝着我脖子就来了。”
易初嫌弃地拍了拍手上残留的那点点不属于他的魇兽气息,抬眸眼睛亮亮的,“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
溯源歪着头,手臂搭在易初的肩上,看向远处正在检查梦主情况的双胞胎,“怎么,我想不起来你就不喜欢我了?”
易初侧头,盯着倚着他的溯渊。恢复记忆后,他的眼睛再次看见了虚实。
溯渊的身形在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柔和的光边,似乎不管溯渊是梦境专员还是魇兽,在易初的眼里,他从来都是真实的。从未变过。
“你在愣什么神啊?”溯渊眯着眼,不悦地拍了他一下,手毫不客气地移到他的后脖颈,威胁的意图十分明显,“你不会真的在思考吧?我告诉你,你要是……”
张牙舞爪的姿态还没完全展示出来,易初就极快地侧,在溯渊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一直喜欢,不会变。”
溯渊被易初这过于主动的行为搞的脑袋发懵,也猜到易初估计是记起了什么。
否则,以易初的性子,不会这么主动。
他笑了起来,抬手摸着自己的嘴唇,指腹在那片被吻过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恢复记忆的好处这么多?”
溯渊给易初来了个飞吻,手指从自己的唇上轻轻一划,顺势向前落在易初的嘴角。
趁着易初没反应过来,他将手上那面镜子也顺便塞到了易初怀里,“这镜子你处理吧,我现在可以踏踏实实地做一个甩手掌柜了。”
易初打量着镜面,“你这个向导的责任呢?”
“我都给你一个飞吻奖励了,还不行吗?”溯渊说着,握住易初的手,将那只托着镜子的手往远处推了推,压着嗓子,“而且我觉得有问题,你记不记得前两个梦境,也有镜子。”
易初没有回答,但他的确想过这个问题,之前只当做是一个梦境里的高频物品。
“我记得当时谢雨星说过,把自己的极端情绪再度分裂出来是镜子教他的。”
溯渊瞥了一眼正在努力和梦主交涉的两人,似乎并不像让他们听见,“而且你的眼睛应该没那么大众吧?我感觉不是什么简单的魇兽。”
一个拥有和易初一模一样眼睛的存在,能够教会梦主“分裂极端情绪”、帮助倪馆长设计出这样一座美术馆、制造出那些无法挣脱的面具,甚至能够在迷宫深处布下那样精密的局、在关键时刻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存在。
易初摩挲着镜子的边缘,指腹在那光滑的表面上缓缓划过。
“你到底记起多少?”他问,声音很轻。
“没多少。”溯渊耸耸肩,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易初的侧脸上,“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你拉着我,非要和我做朋友。”
见易初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溯渊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办法,我现在也想不起来。”
魇兽被易初杀死,虽然梦主状况并不好,但大门也在缓缓出现。
“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溯渊朝着正在成型的门扬扬下巴。
易初望着他,“你不能回监管局吗?”
“这么舍不得我啊。”他歪着头,笑着摇了摇头,耳坠在他耳边轻轻晃了一下,折射出一小片碎光,“去不了,我现在可是魇兽诶。”
“那我...”易初想说那就一起留下来,但被溯渊阻止了。
“你把镜子带回监管局吧,我总担心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