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看向前台，没有人，而头上的显示屏也是黑的。

他再一次掏出那张门票。

易初找了好久，才从乱七八糟的字里面找到了新的。

门票上出现新的字：谢谢你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你也是艺术了。

诚邀您参加新展开幕式：《共谋》。

和谁共谋？共谋了什么？

他拿着手里这张密密麻麻全是字的门票走了进去，原本应该写着一号展厅的门前，挂着“特殊展厅”的牌子。

经历过两个展厅，易初知道带着特殊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但有什么办法呢，前方的路只有这一条。

易初把票折了两折，重新塞回口袋里。他的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一个球，一直被他放在口袋深处，从没有拿出来过。

他下意识握住那个球，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这里喊溯渊，他能不能听到。”

他站在展厅门口，真就等了一阵。没有任何动静后，他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虽然理智上他知道溯渊现在大概率还躺在房间里养伤，他能安安稳稳地躺着就已经是不错的状态了，怎么可能因为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就跑过来？

但心里倒是真有点小失望。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从脑子里甩出去。

易初伸出手，正打算推开特殊展厅的门。

一股剧烈的窒息感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易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截断了，空气进不去也出不来。

他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本能地抬起双手抓向自己的脖子。手指在脖颈的皮肤上疯狂地摸索着，指甲划过咽喉处的皮肤，留下几道红痕，但什么都没有。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易初的视野开始发黑，从边缘向中心蔓延。耳朵里开始出现尖锐的嗡鸣声，那种声音盖过了他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沙哑的、无意义的喘息声。

就在意识溃散的最后时刻，在那些混乱的、破碎的、正在消失的意识之间，他听到了两个声音。

“你轻点，你别把我主人掐死了。”

“我轻点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那万一没用，主人不是白受这些苦？”

“不是你想的办法吗？我以为我不心疼啊？”

是溯渊，和那个小家伙。

他们...怎么在这？

意识猛然回笼，易初睁开了眼睛。视野还是模糊的，灯光在湿润的瞳孔上折射出无数个重叠的光晕，他什么都看不清，但有一件事他感受得很清楚，他的脖子被掐着。

溯渊见易初醒了，连忙松手，“易初？易初？”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两张脸，一张正常大小的和一张圆滚滚的，同时出现在他的视野正上方，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各异但关切如出一辙。

“你有病啊！”易初即使清醒过来，也感觉到了脖子火辣辣的疼，溯渊是真的下了狠手。

易初想要抬起手，却发现手已经动不了了。

他低头看下去，从胸口往下，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雕塑。

“怎么回事？”

易初的声音里的愤怒被震惊冲淡了许多，看向一人一漂浮物。

溯渊和小黑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我是因为听到你喊我，我就传到了你身边。”溯渊先开了口，“但我一出来，就看见你站在这里，当时你的半身都变成了雕塑。我就想救你，但是雕塑化一直在蔓延，怎么喊你也喊不醒。”

说完，他瞥了一眼易初通红的脖子，有些心虚：“最后，我们只能出此下策，看看有没有用。”

小黑也飞到易初身边，“是真的，当时我们来的时候，都快要把我吓死了。”

“是我让他掐的，不对，不是让他掐的，是我说‘要不要试试物理唤醒’然后他说‘怎么物理唤醒’然后我说‘用力掐一下会不会有用’然后他就掐了...不对不对，也不是我说的用力掐，我就是说掐一下试试看......”

小黑说到后面开始语无伦次，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两只短腿在空中乱蹬。

它越说越心虚，越心虚越说得多，说得多错得多，最后干脆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更小的球，两只大眼睛从绒毛后面可怜巴巴地看着易初，用沉默代替了所有的狡辩。

易初没有接话，环顾四周，还是那个二号展厅。

“你们来的时候，看见有碎的雕塑，或者会动的雕塑吗？”

“没有。”溯渊摇摇头，指了指旁边，“但是那两双胞胎的雕塑在那里。不过我们当时着急救你，也没仔细看。”

易初转头看着二号展厅的出口，所以从他进展厅以后，看见的就都是幻觉。

他突然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推开了特殊展厅的门，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座完整的雕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