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渊见安久做出了决定,他点了点头,“好。”
越往后走,安久的症状就越严重。她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捏住了,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却只能换来一丝丝可怜的空气。
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整个人几乎是被溯渊拖着在往前走,脚尖在草地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就在她感觉要失去意识,整个人即将坠入黑暗的时候,突然肺部的阻碍消失了,所有的压迫感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她松开了捏住溯渊的手,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
“然后我们往前走,就发现有一根红线,突然缠住了我的手腕,我怎么挣扎也不松开。”溯渊说着,又举起自己的手腕,指着上面那道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红痕。
“你有完没完?”易初不耐烦的朝着他的手腕拍了一下,给他手拍了下去。
那根显摆了好几次的手腕终于落回了原位,溯渊倒也没恼,只是揉了揉被拍红的地方,嘴角挂着一点笑。
溯渊收回手,正了正神色,开始回想他们来到这里的路,“看来那个神父说的还真没错,沿着草坪一直直走。”
易初没有接话,盯着溯渊,“所以,为什么安久窒息的症状那么明显,你没有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溯渊愣了一下,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安久,“很难理解吗?我俩都不是一个物种吧?我是魇兽,可能对一些东西免疫吧。但这个症状,估计就是那个慈母搞的鬼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外面,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不然你也试试去?看看你是哪一类?”
两人正斗着嘴,那边突然传来了咳嗽声。
“方可,你醒了?”安久的声音从长椅那边传来。
方可的眼皮很重,睁了好几次才完全睁开。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在教堂的天花板上游移了几秒,然后缓缓聚焦,落在安久脸上。
方可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又惊又喜,“小段,你怎么在这儿?”
小段?
易初和溯渊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那一瞬,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小段?方可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她烧糊涂了,把安久当成了另一个人?
但安久的反应来看,似乎并没有。
她握住方可的手,“你怎么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专员呢?”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方可的表情变了。她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手指猛地收拢,死死地攥住了安久的手,“叶景福,他被慈母抓走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们见到了慈母?”
方可点了点头,她靠在长椅上,额头上的湿毛巾滑下来了一点,安久伸手帮她按了回去。方可闭上眼睛缓了两秒,然后睁开,开始讲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的经过。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和易初他们经历的一模一样。遇到了那个女人,然后被分配任务,圣餐仪式。
她和叶景福当时想的,也和易初他们刚开始想的一样,攒够奉献值,见到慈母,然后杀死慈母。任务看起来很简单,目标很清晰,路径很明确。
那时候,他们发现厨房有一个可疑的地下室。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等到晚上的时候才进入那个地下室。方可说,叶景福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通道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但他们发现地下室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地下通道,出口藏在花圃最里面的一丛灌木后面。
“但是,”方可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们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发现系统连接不上了。”
方可深吸了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已经近乎半透明了,下面的血管和骨骼清晰可见。她将手翻过来,又翻过去,“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从我们来到这个梦境的第二天开始,皮肤就在一点点的变透明。而来到这另一个慈母山谷,这种症状就更加严重。”
刚开始,虽然这里的人似乎都变了,但每天的流程依旧一样。
他们努力寻找着出口,也试图寻找到慈母。
直到昨天,叶景福在教堂走廊的尽头突然打开了一扇之前一直打不开的门,里面狭小漆黑,只有一面镜子。
但坐在上面的椅子上,就听见有人说话。
“我们说了,我们想要见到慈母。”方可的声音微微发抖,但她在努力控制,“然后就在那个房间的椅子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