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好奇,”他盯着溯渊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说话很喜欢凑我这么近吗?”
“对啊,我就喜欢。”
溯渊歪着头,看着易初被晒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嘴角翘起来,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他等着易初像刚才那样伸手推他,或者嫌恶地往旁边躲开。但出乎意料的是,易初没有躲。
他只是扬了扬下巴,朝自己的斜前方指了指,“那你站这里,这里离我更近。”
溯渊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了,顺着易初指的方向迈了两步。等站定了才发觉不对劲,这个位置恰好把西晒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而他自己正对着那一片明晃晃的光,眼睛被刺得几乎睁不开。
易初看着眼前那片终于被遮住的阳光,嘴角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的任务不会就是在这里看着我吧?”
溯渊眨了眨眼,被那阳光晃得有些发懵,舌头突然就不太听使唤了。“对...对啊。”
“那行。”易初收回视线,重新低头摆弄起面前的花瓣,“那你就好好站在这儿,别动啊。这里离我最近了,你肯定最喜欢。”
溯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他想抬手挡一挡,刚才自己把话说得那么满,这会儿要是露了怯,面子上也实在挂不住。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看着易初不紧不慢地摆弄那些花瓣。
他的余光往旁边飘了飘。
那边墙根底下放着把躺椅,是他今天早起专门搬过来的,本来盘算得好好的,等易初一来,自己舒舒服服往上一靠,看着他顶着太阳在那儿忙活,想想都觉得惬意。
现在倒好。
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走过去享受他的躺椅,但不知怎的,这脚就像生了根,一步也不愿意挪。
看着面前的人认认真真的挑拣着花瓣,脸上那股冷淡劲似乎也因为刚才对他的小算计而淡了几分,溯渊突然觉得晒会儿太阳也挺好。
就这么着,他还真老老实实地站那儿,给易初当了许久的挡光板。
易初中间抬头看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点稀奇,也是没想到这人真能一动不动站这么久。
溯渊对上他的目光,本想再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嘴张了张,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刻意,索性闭了嘴,继续站着。
等篮子里的花瓣终于全部摆好,易初直起腰,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把躺椅上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二话没说,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
溯渊伸手想拦,但慢了一步。
他只好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易初舒舒服服地窝在椅子里,心里头五味杂陈。“你干完了?”
易初躺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怀里已经空了的篮子。
“那你不能多干一点吗?”溯渊不死心,“你看那边还有那么多篮子,人家不是说了,多干就能多拿奉献值啊。”
易初躺着没动,只抬手随意地一挥。几道丝线从指尖蹿出去,精准地圈住远处一只篮子,轻飘飘地拽了过来,落进他怀里。
溯渊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的劝说终于起了效果。
下一秒,那只篮子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溯渊怀里。
“干嘛?”溯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子,又抬头看了看易初,有点懵。
“想晾你自己晾。”易初把胳膊枕到脑后,往椅背上靠了靠,“反正我就晾一篮。”
溯渊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手里的篮子,“为什么我晾?这是你的任务。”
易初偏过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似笑非笑,“我本来也是这样觉得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溯渊眨了眨眼,没听太懂,“什么意思?”
易初没急着回答。他从躺椅上慢悠悠地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走到溯渊面前,主动凑近了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很短,“我刚才就在想,为什么教堂那个女人会说我是你的孩子。现在看到你为我的事业着急的样子,我好像想明白了。”
易初直视着他的眼睛,“这里虽然说得好听,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其实就是上司和员工。你带我去教堂,相当于你介绍了员工。而现在你成了我上司,”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点了然,“我完成的任务越多,你就可以白得的奉献值就越多。对吧?”
溯渊张了张嘴,表情僵在脸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易初看着他这副反应,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又坐回了躺椅上,闭上了眼睛,“反正这活儿我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