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结束了?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这个由疯狂和怨恨构筑的牢笼里,连自己是谁、从何处来、为何在此都还没弄清楚?
他还没找到那个答案,还没...
骷髅在溯渊面前停下,那只诡异的右手高高举起沉重的木椅,阴影完全笼罩了溯渊。
“蹲下!”
就在木椅即将砸落的刹那,一道突兀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易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浑身上下沾染着星星点点的、尚未干涸的黑色血迹。几乎在出声的同时,他左手奋力一挥,那柄匕首脱手飞出!
在木椅落下前的最后一瞬,匕首狠狠地钉穿了骷髅那只举着椅子的右手腕骨,将其牢牢地钉在了旁边的实验台上!
“嘶——”
几乎在匕首命中的同一时间,易初的右手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那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
钻心的疼痛正从那冰凉僵硬的部位源源不断地传来,与视觉中骷髅手腕被刺穿的景象完美同步。
“真该死,”易初额角渗出冷汗,咬着牙低骂,“把我的右手‘拿’过去就算了,连它受伤的痛觉也要同步给我?好事全让你这鬼东西占尽了!”
趁骷髅被匕首钉住、动作迟滞的这宝贵几秒,易初冲了过去,左手一把抓住溯渊的胳膊,将他从墙角拽了出来,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开了他与那具疯狂的骷髅。
“还活着?”他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不等溯渊回答,他又补了一句:“那就行。”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阴冷的盯着面前的骷髅。
“对我的身体,就这么感兴趣?”
果不其然,易初一出现,骷髅所有的注意力立刻从他身后的溯渊身上转移。
它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易初,下颌骨开合,发出狂躁的嘶吼:“身体,我的!还给我!!”
“你的?”易初嗤笑了一声,那笑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垂眼看了看自己那只毫无知觉的右手,又抬起眼,对上那两团翻涌的黑暗,“真给你脸了,什么都敢要。”
他不再废话,左手猛地抬起,朝着斜上方虚空一握!
嗡——!
实验室窗外,那些已经蔓延至这一层、如同银色蛛网般附着在建筑表面的丝线,骤然响应!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洪流,瞬间冲破窗户玻璃,从四面八方涌入。
在眨眼之间将那骷髅从头到脚彻底包裹、缠绕、勒紧!骷髅发出骨骼被挤压的“咯咯”声,试图挣扎,但在密集的银线束缚下,它的动作变得迟滞、僵硬。
“去死吧!”
缠绕在骷髅身上的所有银色丝线猛地向内收缩、绞紧!
“单纯的拆卸不起作用,那绞碎呢?”
咔嚓——
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紧接着是如同沙砾崩塌的闷响。那具坚硬的骨骼,在银色丝线的恐怖压力下,瞬间被碾成了一堆混杂着些许未完全消融的暗红肉屑的、细碎的白色骨粉!
就在骷髅被彻底碾碎成齑粉的同一瞬间,易初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右手依旧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但右臂,乃至整个右半身,仿佛被狠狠碾过!一种清晰到令人发疯的、骨骼被寸寸碾碎、血肉被强行剥离的恐怖痛楚,毫无缓冲地、野蛮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御,狠狠攫住了他的神经!
那痛楚如此真实,如此具体,仿佛他的右手真的还长在那里,正在被一寸寸碾成齑粉。
一种荒诞绝伦的“拥有感”与此刻真实存在的“丧失感”激烈地撕扯着他的意识,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认知混淆,那被碾碎的右臂,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那具骷髅的?
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边缘,视野阵阵发黑。他不动声色地撑着墙,才堪堪稳住身形。
就在他强忍着那同步传来的、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微微松了口气的瞬间,身后的溯渊猛地抓住了他的左臂,“快跑,它杀不死的,别恋战。”
易初心头一跳,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溯渊话语中的笃定从何而来,目光已然扫过那堆骨粉。
只见那些散落在地的粉末,开始微微震颤、滚动,朝着一个中心点汇聚!
整层楼的黑雾就像得到了某种指令,疯般朝那个中心点狂涌而去。
那景象诡异至极。原本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浓稠黑雾,从四面八方呼啸着灌向那堆骨粉。空气被抽空又填满,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柜子里盛放着各种标本的玻璃瓶,在同一瞬间炸开!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脆响,玻璃碎片四溅。那些原本被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蜷缩的胚胎、剥离的器官、畸形的人体部位,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破碎的瓶口飞了出来,朝着那个汇聚的中心点涌去。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个比之前更加庞大、轮廓更加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般浓烈怨毒与混乱气息的东西,正在那汇聚的中心迅速成型。
它不再是简单的骷髅形态,更像是无数骨骼、血肉、黑雾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憎恶造物,隐约还能看到之前骷髅的轮廓。
【严重警告:梦境稳定性剧烈波动!检测到超高浓度异常聚合体生成!未知聚合体正在高速生成!】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重新评估中...】
【评估完成:当前梦境威胁等级已强制上调至——A级!】
这一次,易初终于在清醒的时候,听到了系统的警告。
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