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盯着眼前那正在快速凝聚的怪物,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那点凉意透过校服渗进来。
搞什么鬼?从C到A?这升级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易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左手瞬间握紧了匕首。
A级梦境,那意味着魇兽已经能够深度扭曲和掌控梦境的局部规则,其本体也往往极其强大且难以被常规手段彻底消灭。
这绝非他一个一级专员所能抗衡的层次!
现在,他右手废了,左手勉强能用,为了维持那还在包围实验楼的银线,他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太阳穴传来阵阵针扎般的抽痛。
前有正在成形的怪物,后有无穷无尽的黑雾包围,自身战力严重受损...
这局面,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这根本就是绝境。
而与此同时,实验室外、走廊里,那原本被易初强行破开的黑雾通道早已重新闭合。此刻,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实验室,瞬间将门口、窗户所有可能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粘稠的恶意扑面而来,刺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令人不适的麻痒与刺痛。
两人被迫紧贴在一起。
“我说,”易初头微微偏向身后的溯渊,“你一个魇兽,就杀不死你的同类?”
溯渊紧盯着那正在汇聚的骨粉和汹涌的黑雾,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刚才还用缩在墙角,等着你来救?早就把这破地方拆了,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那你当时是怎么把它骨头给融了的?”
“一截左臂和一整个骷髅那能一样吗?再说,就算我真能融,它还能一动不动的让我融啊?”
“啧,”易初咂了下嘴,“还真是祸不单行。”
黑雾把正在重新融合的骷髅团团围住,他们甚至都无法接近。
就在这时,易初发现自己的丝线已经完全包围住了实验室,虽然无法对付面前再生的怪物,但足够削弱那些黑雾。
这是他们眼下唯一可能存在的逃脱机会。
他望向一旁的窗户,五楼,有点高。
易初的恐高很严重,甚至在看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眼下这是最能跑出去的办法,没有时间犹豫,他头微微后仰,对溯渊说:“敢跳窗吗?现在。”
溯渊望向一旁的窗户。
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窗户外是五楼的夜空,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远处那座钟楼,表盘泛着诡异的惨绿。
对于魇兽来说,梦境就是真实。所以从这个高度跳下,如果真出事了,他大概腿就真折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偏过头,对上易初的侧脸,没有犹豫,“有什么不敢?呆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易初嘴角勾起,猛地转身:“那就,跳!”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两人从五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下坠的瞬间,易初的目光扫过远处,黑雾翻涌的深处,站着一个人影。黑雾在他脚边涌动,围绕着他的身体。
那轮廓,是魏实。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隔着整片翻涌的黑雾,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就在他们身体脱离窗口的同一瞬间,整栋被银色丝线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的实验楼,那些丝线在同一刻猛然向中心收缩、绞杀!
连同楼体本身、内部充斥的浓郁黑雾、正在成形的恐怖怪物、一切的一切,都在被强行挤压、撕裂!
而实验室里,那个正在成型的怪物,它挣扎了一下。
易初看见了那些疯狂涌入的黑雾,和那堆正在重组的骨骼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裂隙。骨骼在抗拒,在挣扎,在试图抵抗那些黑雾的强行灌入。
但黑雾太多了,太浓了,它们蛮横地挤进去,填充每一道缝隙,把那些骨头撑成扭曲的形状。
骷髅和黑雾,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这个问题当下并没有得到答案,因为下一秒,易初的视野被下方爆发的刺目银光短暂充斥,耳中是建筑崩塌的巨响。
一股掏空灵魂般的虚弱与剧痛,从他意识深处爆发出来!维持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丝线操控,彻底抽干了他最后的力气。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尖锐的耳鸣取代了一切声音,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变暗。身体在下坠,意识却像断线的风筝,正在飞速飘离。
“这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泡沫,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意识表层浮起,“真玩脱了......”
【额外任务已完成。】
等意识回归的时候,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易初睁开眼,失焦地望着宿舍漆皮有些剥落的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思绪如同浸了水的棉絮,大脑深处传来阵阵钝痛。
痛。
这是他恢复感知后的第一个,也是最强烈的信号。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关节,都像是被拆卸后重新组装,传来连绵不绝、清晰无比的酸痛。但这疼痛,此刻却带来一种近乎荒谬的安心感。它无比真实地告诉他,他还活着。
他没有被碾碎在那栋崩塌的实验楼里,也没有永远困在那具冰冷的骷髅骨架中。
右手还是一样的毫无知觉,他动了动脖颈,传来一阵僵硬的咔哒轻响。易初抬起自己的左手,打开了一直没来得及看的状态面板。
【状态面板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