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朗犹疑了一瞬,但还是接着向两人攻击。
一阵风沙漫天卷起,一股妖气从四面八方袭来,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
三人停止打斗,转而看向另外一边。
黄沙漫过荒原,天地浸在一片昏黄里。
远处地平线上,零零散散的妖怪缓缓行来,不成阵列,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凶戾。
黄沙被妖风卷得簌簌打转,天光一点点被吞噬。
乌云随它们的脚步往前铺展,所过之处,日光隐没,空气滞重,连风沙都似凝了几分寒意。
“我们一直住在极北苦寒之地,自从无界碑被毁之后,我们便一直向南迁徙,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一处灵气丰沛之地。”
另外一个妖怪便用拐杖杵地边说着,“是啊,听说这里有不少人族,人族没有灵根,不会修炼,待我们把这块地方占下来,便可以一直呆在此地了。”
旁边一个女妖怪舔了舔嘴唇上鲜红的血迹,“人族的精血还有助于修炼呢!果然滋补,待我们到了城中好好享用一番!”
“哈哈哈!”几人笑起来。
“这是……”林见鹤说道。
青辞看着远处,“此前无界碑就被毁了,只是现在,这些大妖才来到这里。”
云朗眉头抽搐,嘴中呢喃着,“怎么会……”
“现在人族没有能力反抗,让这些妖怪来到这里无异于让所有人去送死。”青辞冷静道。
林见鹤紧皱眉头,“神州的大多数史书上记载,这个时候有大妖侵犯,但九州的史册上并未记载此事,记录有妖族入侵是在五百年后,难道我们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些什么才至于如此的吗?还是说真相另有隐情呢?”
“不!不行……”云朗紧紧握着岁华石,硬生生在那些妖怪面前设下一道结界。
“我教你写字吧!”太平的身影仿佛出现在眼前。
云朗好像看到太平拿着自己的手在纸上写下“沐暄”两个字。
过去的一幕幕仿佛浮现在眼前。
石子被丢到头上,云朗的脸上流下鲜红的血液。
“我真的是怪物吗?”云朗泪眼朦胧地看着太平。
太平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沐暄,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利索了?”
她逆着光温和地笑了笑,“你不是怪物,你是妖,人们怕你,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见过妖,他们不是讨厌你,是……”
“害怕。”
太平拿起一根糖葫芦,放在云朗手中,“给,你尝尝,很甜的。”
云朗轻轻咬了一口,果然,酸酸甜甜的,在舌尖爆开,和父亲说的一样。
“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里吗?”
他摇摇头,“我的家,这里没有。”
太平拍了拍他的头,“没关系,以后,公主府就是你的家。”
案前烛火摇曳,簿册上银钱数目一笔笔落定。太平取俸禄七成,尽数划出,送往灾荒之地。
在城外荒村,云朗看到,饥民蜷缩在断垣之下,赈粮一车车碾过土路,落进饥馑的人间。
流落四方的孤女,衣衫褴褛、无处栖身,陆续被接引到“女学”。
院内静悄悄的,书卷摊于案上,针线筐整齐摆放。她们在此落脚,有屋可遮风雨,有书可识文字。
不!不行……
“你这样是没用的!”青辞大声喊道,“你打不过那些妖怪,也撑不住!”
云朗大声说着,“那便只撑一时!公主虽然过世,但她的心血尽数留于此地!若是那些妖怪踏足,这里该是怎样一番场景!我想,她也不愿意看到。”
他看向天空,好像看到了太平微笑的样子。
“我有一计。”青辞瞬移到他身边,托住他的手。
云朗有些错愕。“为什么!为什么愿意帮我?”
“此刻我们还未出去,说明还有一件事未完成,方才林见鹤所说,九州史书记载五百年之后妖族入侵,偏偏与神州大多数记载有异,我想应该是用岁华石在这里设下了一道结界。”
林见鹤眉头微微蹙起,“岁华石还可以设下结界?”
“是。”青辞点点头,“其实……岁华石本就是无界碑的一块碎片。”
“好,”云朗略显吃力,外面的妖怪还在不断攻击结界,“那便信你一次。”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云朗手上结印,牵动岁华石的神力,一道金蓝色的光芒闪现在空中。
“岁华石神力有限,只可维持此地结界五百年,五百年后,他们又会入侵人族。”青辞看着天上的结界说道。
“那便如此吧,也只能如此了。”云朗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妖力枯竭。
林见鹤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领,语气中满是质问,“你小子,又在和我们耍什么花招!方才为何攻击我们?!”
“你父亲镇守岁华石,”青辞啧了一声,“当年的境况恐怕就是如此吧!”
“所以,我现在扮演的就是父亲?”云朗只感觉脑子一下子明朗。
“原来如此。”他忍不住感叹。
“快说,你刚刚是想干什么!”林见鹤显然没有那么多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