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德妃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是我的。” 她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一定是有人栽赃!” 窦德妃望着那枚小木人,心口发紧,“这院子日日有人伺候,我身边的人,我都信得过,怎会藏这种东西?”
“天后只看物证,不问缘由。” 女官把木人稳妥放进一只锦袋,收好,“德妃娘娘,随我们往瑶光殿回话吧。”
他仰起小脸,茫然看向窦德妃:“阿母,那是什么?”
窦德妃猛地回头看向他,心头一痛,还是温柔道,“三郎,回厢房去,不要出来,不要说话。”
李隆基还想再问,却被母亲眼底从未有过的惶恐镇住了,他怔怔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将母亲带走。
李隆基扯了扯宫人的衣袖,声音清脆:“阿母什么时候回来?天后召她去问话,要很久吗?”
宫人浑身一僵,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含糊道,“许是天后有要事吩咐德妃娘娘,小王爷稍等片刻便是。”
“可是天已经黑了。” 李隆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阿母临走前说,回来教我读《诗经》。”
他安安静静等,从黄昏等到二更,烛泪在烛台堆起厚厚的一层。
殿外长廊里传来内侍往来的脚步声,匆匆忙忙,没有一个人带来窦德妃的消息。
有个负责跟着窦德妃去瑶光殿的小黄门,趁着旁人不备,偷偷溜进偏殿,拉着管事宫人躲在廊柱阴影里,压低了声音,气息发颤,“完了…… 德妃娘娘,没了。天后一声令下,就在瑶光殿偏室处置了,连棺木都没有,尸首就地掩埋,连地方都不让记。”
宫人倒抽一口冷气,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不要命了?万万不可让临淄王听见!”
可那几句话,偏偏飘进了廊下李隆基的耳朵里。
孩童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站在原地,方才还带着期盼的眼睛一点点冷下去。
公主府的人都走尽了,现在是满眼萧瑟零落景象。
“公主!”云朗从外面跑来。
太平嘴里又溢出毒血,头发散落,她浑身颤抖着,任由云朗将她扶起。
泪水从脸颊上滑落,血泪交杂,混在一起。
太平捡起那块石头,颤抖着放在云朗手心,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你不是喜欢这块石头吗?先前一直想要,如今,本公主送你了。”
她勉强笑了笑,眼睛里好像还有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这一次,终于能够安息了。
或许,“我”马上就要消失了。
不会再有“我”。
太平的眼睛闭上,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云朗看了看岁华石,不知该说些什么。
青辞,林见鹤从外面走进来。
“没想到,当年的真相竟是如此。”青辞说道。
“史书上记载,也不一定为真。”
“一切,都按照命运的轨迹运行了,为何我们还没能出幻境呢?”林见鹤说着。
“还有一个变数,在我身上。”云朗呆呆地,神色伤心,看着手中那块石头,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我明白了。”云朗说着,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平常百姓不敢为公主修建墓室,可是……我敢。这只妖怪敢。”
“那我们,便……将公主葬在那里就可以了?”青辞眉头微蹙。
“是。”云朗魂不守舍答道。
荒草之间,立着一个土丘。
前面,是一座无字碑。
云朗跪在土丘前,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白色的纸钱飘在半空。
上官婉儿的墓室已经被破坏了,尸骨早已无存。
“公主,安息吧。”青辞缓缓说道,眼神中有一抹忧伤的神色。
霎时狂风大作,白日雷声轰隆,天上映起紫电。
“这是……要回去了吗?”林见鹤看向天空的异象。
云朗神色一沉,手上化出了那条长鞭。
没等两人反应,他就将鞭子狠狠抽去!
两人齐齐向后退去。
“何必如此!”林见鹤大声说道。
那鞭子的威力很大,周边的天空被抽开了一道裂缝,露出玄色。
“早就知道你心怀不轨,几日未见,”青辞笑了笑,“修为还精进了。”
落叶随风卷起,两人和他缠斗在一起。
林见鹤用剑抵住鞭子,稍显用力,“你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
话还未说完,便被云朗向后击退。
青辞稳稳扶住林见鹤的肩膀,神情严峻,“这小子现在有岁华石的神力加持,如今倒是我们两个落下风了。”
“不如我们来谈谈,你到底想干什么?!”青辞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