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着晚风，把锦味集私房菜馆门口的灯笼晃得影影绰绰。

顾泽演被工作室几个同事簇拥着出来，手里还捏着半瓶未喝完的矿泉水。

他的新专辑连续半个月登顶各大音乐平台销量榜，团队为他举行了一场庆功宴，桌上推杯换盏闹了两个多小时，他酒量浅，只喝了几杯红酒，此刻脑子还清醒着，耳廓被风一吹，泛着点凉意。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停车场走，刚拐过街角的梧桐树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刺耳的笑闹声。

“啧，现在这世道……”录音师老吴忽然“啧”了一声，伸手指着斜前方的路灯下，“大庭广众的，也太不讲究了。”

其他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昏黄的路灯圈出一小块光影，一个衣着性.感暴露的女人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箍在怀里，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

男人头发油亮，肚子挺得像扣了口锅，一手搂着女人的腰，一手不老实地在她后背、腰侧游移，嘴里还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油腻的笑意在夜色里都透着味儿。女人穿着细高跟，脚步踉跄，像是想挣开，却被男人攥得更紧，只能偏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制作人张姐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那男的看着就像个暴发户，肚子都快垂到裤腰上了，和这女的站在一起，妥妥的美女与野兽。”

“那女的连这种肥猪都吃得下，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编曲师老杨不屑地啐了一口。

“等等，”阿Ken突然皱起眉，往前探了探头，迟疑道，“这女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向薇……”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他神色复杂地看向顾泽演。

顾泽演本没在意，娱乐圈见多了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场面，他素来奉行非礼勿视的原则，只垂着眼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纹路，听到阿Ken说的最后两个字，他的脚步倏地顿住，抬眸往那边瞥了一眼。

就一眼，便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向薇薇。

先前在《血蔷薇》剧组听到工作人员编排她和张导的八卦，顾泽演还不相信，自我催眠是别人恶意造谣，现实这就给了他狠狠一耳光，他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顾泽演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瓶身的塑料被攥得咯吱作响。

旁边的同事还在低声议论：“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估计是想走捷径吧，圈内这种事也不少见……”

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耳朵里。

顾泽演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撕碎，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沉在海底的暗流，瞬间就要破堤而出。

***

凌晨两点，向薇薇回到她与顾泽演的住处，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没想到屋内灯火通明。

顾泽演端坐在沙发正中央，背脊挺直得像一杆绷紧的弓。他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服，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灰屑落了满手，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向薇薇愣了愣，蹙眉问：“阿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怎么还抽起烟来了？”

顾泽演没应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掠过。

那身惹眼的装束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配一条直筒牛仔裤，素净得像换了个人。

“你去哪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向薇薇换鞋进屋，面不改色道：“不是跟你报备过吗？今晚组里拍夜戏，刚收工，累死我了。”

她说着，伸手揉了揉肩膀，试图让自己的疲惫看起来更真实些。

“是吗？”顾泽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今晚在锦味集附近，好像看到你了。”

向薇薇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被她压下去，勉强笑了笑：“你看错了吧？我一晚上都在怀柔影视基地待着，连片场的门都没出。锦味集离得那么远，我怎么可能去那儿？”

她的语气笃定，甚至带着点嗔怪的意味，仿佛真的是顾泽演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