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阴霾的心。他忽然找回了以前在球场上挥斥方遒的感觉,反手杀球又快又狠,配合着尤以欣的精准吊球,比分很快就拉开了差距,渐渐呈现出碾压之势。
江烁和迟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趟“散心”,算是来对了。
两个小时的酣战,让四人都大汗淋漓。
尤以欣的白色网球裙被汗水浸湿了大半,马尾辫松散地垂在肩头,脸颊红扑扑的,却没了起初的落寞,眼里满是运动后的畅快;裴皓宇更是脱胎换骨,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服了服了!”江烁一屁股坐在场边的休息椅上,大口灌着电解质水,“你们俩这默契,简直像磨合了好几年的搭档,我们俩纯属来当陪练的!”
迟月也笑着附和:“愿赌服输!下午茶我们请,不过得换个地方,打了这么久,我肚子都饿了,不如直接去吃晚餐?”
江烁立刻响应:“好主意!铜锣湾那家新开的米其林意式餐厅,我早就想试了,今天正好借两位的光!”
四人一拍即合,各自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洗去一身汗水,浑身清爽地驱车前往餐厅。
抵达餐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餐厅内灯光柔和,悠扬的小提琴声萦绕耳畔,四人围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餐和红酒,江烁和裴皓宇你来我往地喝了起来,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轻松。
酒足饭饱后,四人前往地下车库取车,来的时候是江烁和裴皓宇一辆车,尤以欣和迟月一辆车。
江烁握着车钥匙,面露难色道:“今晚我和Daniel都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了,能不能麻烦两位女士分头送我们回家?”
迟月豪爽地点头:“没问题。”
江烁便顺理成章地作出安排:“那迟小姐,你开我的车吧,尤小姐,Daniel就拜托你了。”
迟月接过车钥匙,载着江烁扬长而去,将他们两人留在原地。
尤以欣站在车前没有动,裴皓宇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找了个台阶下:“我和尤小姐不顺路,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完,他就要点开打车APP叫车。
“我没那么小气,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尤以欣拉开车门招呼他,“上车吧。”
裴皓宇矮身坐进了她兰博基尼的副驾,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里一时无话,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
“对不起。”裴皓宇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尤以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道歉?”
“这句‘对不起’,我是替裴家说的。”裴皓宇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霓虹上,语气里满是歉意,“寿宴上,大哥当众拒婚,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说到底,是裴家背信弃义在先。”
尤以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通透:“不用道歉。你之前对我说,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同样的,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错,强扭的瓜不甜。”
这番话让裴皓宇心内剧震,怎么会有这么心软的姑娘,哪怕自己受到了伤害,也不忍心苛责伤害过她的人。
“裴氏集团遇到危机的事情,我听说了。”尤以欣换了个话题。
裴皓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惭愧地低下了头,自责道:“我是罪魁祸首。”
“别这么说。”尤以欣安慰他,“你只是缺乏商业经验,一时被人蒙骗了而已。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多历练几次,就会成长起来的。”
“历练?”裴皓宇自嘲地摇头,“我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无论怎么历练,都及不上大哥一根手指头。他能在裴氏危难之际力挽狂澜,而我,只会闯祸。”
“术业有专攻,你干嘛这么妄自菲薄?裴宴肯定也有不如你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裴皓宇的眼睛霎时亮起:“真的吗?什么地方?”
尤以欣不禁有些语塞,她刚才只是随口安慰,没想到他会认真追问。她脑海里飞速运转,急中生智,脱口而出:“他网球没你打得好!”
话音刚落,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裴皓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这个长处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尤以欣看到他笑,也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那种颓废、沮丧的情绪,一点都不适合你。”
裴皓宇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尤以欣,车内的柔光勾勒出她甜美的侧脸轮廓,她的眼睛明亮而真诚,像盛满了星光。
那一刻,裴皓宇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席卷了他的全身,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决定——
他要正式追求她,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和他大哥较劲,而是被她的善良美好深深吸引,想要永远呵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