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以欣被他直白又轻佻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从小在规矩森严的尤家长大,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接触的都是言行得体、注重礼仪的人,从未见过如此粗鄙无礼之人,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攥着裙摆,身体往后缩了缩:“不用了,谢谢薛先生,我在这里等裴宴回来就好。”
“等他干嘛?”薛子骁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两步,“那小子就是块木头,冷冰冰的有什么意思?跟我玩,保证让你开心!”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拉尤以欣的手腕,尤以欣厌恶地甩开:“走开!别碰我!”
“哟,性子还挺辣。”薛子骁脸上兴味更浓,想继续对她动手动脚,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薛子骁,将尤以欣牢牢护在身后。
“薛子骁,请注意你的言行!”裴皓宇出言警告,“尤小姐是我大哥的未婚妻,也是裴家的贵客,你休得无礼!”
薛子骁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满脸愤怒地瞪向来人,可看到是裴皓宇,想起裴家在香港的势力,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他依旧嘴硬:“裴皓宇,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
“在我裴家的地盘上,骚扰裴家的客人,就跟我有关系。”裴皓宇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刀,“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到时候闹到我爷爷和薛叔叔面前,你觉得谁会吃亏?”
薛子骁也不敢把事情闹大,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直到薛子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尽头,裴皓宇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尤以欣,关切地问:“尤小姐,你没事吧?”
尤以欣惊魂未定,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抬头,看清裴皓宇的面容时不禁愣了一下,“你是谁?”
裴皓宇自我介绍道:“我叫裴皓宇,是裴宴的堂弟。”
尤以欣不确定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裴皓宇只和尤以欣在渡鸦酒吧见过一次,他没想到她喝得酩酊大醉,却还记得自己,不由受宠若惊地勾起唇角:“我们的确见过。”
尤以欣连忙追问:“什么时候,在哪?”
裴皓宇道:“一个月前,渡鸦酒吧。”
见尤以欣一脸茫然,他幽幽提示:“你把我当成我大哥了,对着我拳打脚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尤以欣满面通红地道歉,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对不起,对不起……”
她就说裴宴怎么可能会去酒吧,右耳上还多了一颗张扬醒目的钻石耳钉,原来是认错人了,想到自己最丢人的样子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看过了,她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裴皓宇见她窘迫地低垂着头,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倚着雕花栏杆轻笑,“没关系,我还以为这口黑锅要一直替大哥背着,今天终于沉冤昭雪了。”
尤以欣愈发无地自容,尴尬地想要落荒而逃。
裴皓宇状似无意道:“尤小姐那晚哭得那么伤心,这么快就和我大哥重归于好了?”
闻言,尤以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如果重归于好了,他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晾在这了。”
裴皓宇没有说话,望见她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尤以欣忽然抬眼,眼中泛起水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明知道他另有所爱,却还是不肯放手?”
其实醉酒过后她是下定决心要解除婚约,可父亲说男人谁没有几段过去,裴宴是顾念与安柠在福利院共患难的情谊才一时狠不下心提分手,但裴老爷子已经再三保证过认定的长孙媳妇只有她一个。听了这些话,她对裴宴的喜欢又死灰复燃了,这才眼巴巴地跟随父亲来赴宴。
尤以欣以为裴皓宇定会嘲笑她没出息,然而他却摇头,认真道:“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我大哥的确很优秀,换作是我,恐怕也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听到裴皓宇的话,尤以欣登时愣住了,连她最好的闺蜜都不能理解,恨铁不成钢地骂她恋爱脑,没骨气,丢女人的脸……可面前这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却告诉她她的喜欢并没有错,说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尤以欣有些感动,正想表达感谢,就听到了父亲在叫她。
尤绍庭快步走了过来,警惕地看了裴皓宇一眼,让女儿挽着他的手臂离开了后花园。
等走出了一段距离,尤绍庭沉声提醒:“欣欣,裴家这个二少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尤以欣念着裴皓宇方才替她解围,忍不住反驳:“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呀。”
尤绍庭无奈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这么单纯好骗,迟早要吃大亏。”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欣欣,你现在是裴宴的未婚妻,裴皓宇是裴宴的弟弟,是你未来的小叔子,你和他走得太近,难免会被人说闲话,传到裴老爷子耳朵里,也不好听。咱们尤家的女儿,行事得有分寸,不能落人口实。”
尤以欣摸了摸额头,嘟囔道:“我知道了,爸爸,我以后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