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从老宅出来,第一时间给安柠打了个电话。
“柠柠,下月十五是我爷爷八十大寿,他想邀请你来参加寿宴,你愿意来吗?”
安柠十分意外,裴老爷子一向不待见她,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会邀请她去?八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宴哥哥,你希望我去吗?”
“我私心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好向所有人宣告我爱的人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裴宴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我又怕这是一场鸿门宴,会让你面临未知的风险。”
安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一年,早就不是傻白甜了,当然知道裴振坤打的什么算盘,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退缩。
“既然宴哥哥希望我去,那我就去。”
裴宴沉吟道:“柠柠,你不用为了我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安柠认真道,“我知道裴老爷子看不起我的职业和身世,想让我自惭形秽、知难而退,可我凭自己的本事拍戏赚钱,不仅养活了自己,还资助了上百个福利院的孩子,我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我从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出身的确比不上那些豪门千金,可我饰演过古代的大家闺秀,也演过现代的名媛淑女,接受过专门的礼仪训练,绝不会在宴席上露怯,贻笑大方。”
裴宴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电话里她的声音柔得像江南烟雨,却带着穿透风雨的韧劲,那些她不愿轻易示人的过往,此刻都成了她直面质疑的底气,听得他心口又酸又胀。
“柠柠,”他喉结滚动,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骄傲,“你从来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无论你是什么职业、什么出身,在我心中都弥足珍贵。”
“我知道呀,可我想让裴老爷子知道,也想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知道,你选的人,不是攀附你的菟丝花,是能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面对风雨的树。”安柠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狡黠,“再说了,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叫我‘安妈妈’,这份成就感,可比嫁入豪门风光多了,我干嘛要自惭形秽?”
裴宴被她逗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他的柠柠内心如此强大,又何惧这些牛鬼蛇神。
确定了要去参加寿宴,安柠提前和张导请了两天假,以便他及时调整拍摄计划,不耽误剧组整体的拍摄进度。
在剧组,演员因紧急私事或商务活动临时请假是常有的事,只要提前申请,理由正当,导演一般都会同意,有些大牌演员跨剧组轧戏,甚至一请就是十天半个月。安柠虽然是一线顶流的咖位,却从不耍大牌,搞特殊化,每天都准时抵达片场,这还是她进组以来第一次请假,张导自然满口答应,还殷勤地问:“两天就够了吗,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两天足够了,谢谢张导。”
请好了假,安柠便让小雅帮她订9月14日飞往香港的机票。
赵岚听见后疑惑地问:“柠柠,你那天去香港做什么,难道你接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通告?”
安柠解释:“不是通告,是裴老爷子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寿宴。”
“真的吗?”赵岚由衷地替她高兴,“这是不是代表裴老爷子正式接纳你了?”
安柠之前和她提过裴宴要和尤家千金解除婚约的事情,所以她想当然地这么认为。
“哪有这么容易,”安柠叹了口气,“只怕是鸿门宴。”
赵岚的心顿时提了起来,“那怎么办,豪门规矩多,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明着的为难应该不会,毕竟豪门中人都好脸面,但估计也不会太友善。”
赵岚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她看过很多类似的电影电视剧,一下子脑补出了很多画面,遂担忧地劝阻:“柠柠,既然知道是鸿门宴,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那怎么行,我安柠什么时候认输过?”
越是挑战,她越要迎难而上。
小雅也道:“赵岚姐你不用担心,安柠姐这么好,只要和她接触过,谁会不喜欢?更何况还有裴总在呢,他肯定不会让安柠姐受委屈。”
赵岚拍了拍脑门:“对哦!我真是杞人忧天。”
她脸上担忧的神色瞬间一扫而光,笑嘻嘻地拉住安柠的手:“等你做了豪门少奶奶,一定不要忘了我们呀!”
安柠引用了圈内一个同行的霸气发言来回复:“我不用嫁入豪门,我自己就是豪门。”
什么豪不豪门的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裴宴这个人,就算他还是昔日福利院里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她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他。
***
9月14日下午,香港国际机场到达大厅外,一辆黑色宾利雅致728静静停靠在VIP泊车区。
驾驶座上的裴宴抬手看了眼腕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平日里冷峻的眉宇间,难得染上几分柔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