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走到愚人众大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阿蕾奇诺停在走廊那头,没有跟上来,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黑白色的头发在彩色玻璃的光线里显得很漂亮。
她朝着叶卡捷琳娜笑了笑,那是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多停留,还没等叶卡捷琳娜看清就转过身自己走了。
也还好没跟上来。
叶卡捷琳娜需要点时间消化刚才那一连串的信息量。
档案室里翻了一下午却什么都没找到,阿蕾奇诺的手黑得像被墨浸过的,还有那句“深渊”。
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弄清楚。
但……毕竟是关乎阿蕾奇诺的东西,万一和她的诅咒有所联系呢?
算了,不想了。
她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所想的事情慢慢地从阿蕾奇诺那只手转到了自己身上。
阿蕾奇诺今天穿的那身衣服,虽然只是很普通的愚人众外套,但里衣的收腰剪裁,长裤下面是一双跟不算低的高跟鞋。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条线,干净利落,带着一股看着一米八的气场。
她自己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很普通的马丁靴,黑色长裤,短款衬衫,黑色披风,小臂上套着露指的袖套。
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就是靴子,裤腰和胸口挂的那些链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像一个移动的杂物架。
虽然也不是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好看,就是……可能太单调了,或者是幼稚。
在无光之地没人讲究这个,所有人穿的都差不多,灰扑扑的,实用就行。
但今天去了趟愚人众,那种对比忽然变得就很明显。
自己那一站,就连那些士兵的制服都比她的衣服精神,这让她有点不爽。
还有身高,她目测了一下,阿蕾奇诺大概一米七五,加上那双带高的能吓死人的高跟鞋,自己站在她旁边的时候几乎要仰视。
她自己一米七,不算矮,但站在阿蕾奇诺旁边……
那个鞋跟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家伙平时上班真的不会和踩高跷一样吗?她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找个机会问一下。
刚踏进无光之地,消息就传开了。
叶卡捷琳娜还没走到那栋楼的门口,寂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站定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嗯。”叶卡捷琳娜把手里的背包递给他
“有什么情况吗?”
“大问题倒是没有,就是……”
“边走边说。”
她迈步往前走,寂影接住背包跟在她半步之后,把事情娓娓道来。
什么上层有两户人家因为边界问题吵了一架,已经调停了;下层东区有一批物资被私扣,查出来是几个巡逻队的人干的,已经处理了;自由广场上有过两次小的争吵,闹事的人被关了一天就放了;还有……
“属下这边的人手已经扩充到了一百余人。”寂影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等她的反应。
“才一百?”叶卡捷琳娜的脚步没停,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低落。
愚人众那栋楼里走来走去的士兵,光是她在路过的时候看见的就不止这个数。
她听说光是驻守在至冬边境的,就有成千上万,而无光之地上上下下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五万出头。
她这个统治者手底下的人,连人家执行官的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寂影没有接话,他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叶卡捷琳娜会这么失望。
叶卡捷琳娜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寂影。”
“属下在,大人,您说。”
“你认为我需不需要再提拔一两个人,和你平级?”
寂影:??
“抱歉大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困惑,“属下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嗯,就是……算了,我随缘吧。”她继续往前走。
寂影一个人要管这么多人,确实太忙了,光是每天收信、分拣、安排值岗、处理纠纷,就够他忙到很晚。
她有时候晚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经过他房间时看见灯还亮着,以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她自己也经常熬夜,但今天从愚人众回来之后,她忽然在想:寂影是不是太辛苦了?如果有个能分担的人,他会不会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