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场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水,翻卷起巨浪,将意识体推开至一米开外。
“有效果。”林渡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噗,沈厌躬下身,一口血水再次喷涌而出,浓重的铁锈味在空气中蔓延。
引力场停滞,意识体再度围拢。
“你没事吧。”苏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躲开偷袭的意识体,几乎是扑了过去,将沈厌扶起。
咳咳,沈厌擦掉嘴角残留的血,“没事,还死不了。”
沈厌停顿片刻,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滞,继续道:“只是,现在,不一定了。”
意识体不断围拢,如同一张即将落下的大网,缓慢将人兜住。
“啊……”企图飞出包围圈的乌鸦,在魂飞魄散前,发出凄怆的悲鸣。
几人被迫挤靠在死胡同的边角中,苏黎在心中疯狂呼喊系统,可是系统仿佛彻底死机了一样,纹丝不动。
“啊。”林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蜷缩进墙角。
那股无形的意识如剃刀般掠过,他脚下的真皮皮鞋瞬间开裂,大拇指被生生削掉三分之一,鲜血混着碎肉,正汩汩冒着血。
“该死的。”林渡咬牙,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缠在手上,像挥舞旗帜的先锋,企图将这些看不见的臭虫赶走。
哪怕他此刻狼狈万分,哪还有平日里人人惧怕的威严,但他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他要反抗。
就算死,他也要死得有尊严。
就在四人即将被无形的杀意绞杀时,墙头上忽然跃出几个人影,清一色的破烂的古代士兵服装,身上披着不知是什么材质织成的外披,只露出浑浊却坚毅的眼睛。
“接住。”士兵扔下四个包裹,“穿在身上,他们就看不见你们了。”
沈厌眼疾手快,一把接过。
包裹中是四件粗糙的长袍,材质古怪,像是某种金属丝与布料混纺而成。
他迅速分发,袍子长到脚腕,将身体遮挡的严严实实。
果然,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意识体猛地停滞,如同失去了嗅觉的猎犬,四处乱撞。
苏黎一行人从死神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挪动着爬了出来。
“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人揭开面罩,漏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不过才四十几岁,眼神却如同枯井那样深。
林渡有印象,他就是刚才那个当街要抓走他的士兵。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半大的士兵打扮的孩子,虽然面黄肌瘦,但是腰杆挺直,没有丝毫惊慌。
“叫我阿豪就行。”阿豪吩咐两个孩子先行回去报信,“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疑问,等会到了联络点,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四人跟着阿豪一路疾驰,穿过错综复杂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家偏僻的客栈前。
此处位于城郊之外,即便已至正午,客栈却门可罗雀。
见有人回来,掌柜二话不说,连忙指挥小二关门歇业,随后带着几人进入后院。
一路上,掌柜忍不住打量着这几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心中泛着嘀咕。
他们会是齐老要找的人吗?
“齐老,人带来了。”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陈旧腐朽、血腥味、草药味的气息铺面而来。
苏黎屏住呼吸,视线伸远。
陈年潮湿发霉的房间内,十几个人正围在一张桌前,鸦雀无声。
被称作齐老的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起身,他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贵客远道而来,请上座。”他目光在苏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经过沈厌的时候,明显多看了两眼,“贵客可以脱下长衫。”
“不是说脱下衣服,那些意识体就会找到我们吗。”林渡扶着椅背,单脚立在地上。
“贵客放心,在这里不会,我们的祖先研究出了能够躲避它们的方法,我把他用在了这家客栈上,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他们不会轻易找到你们。”
苏黎解下外袍,搭在椅背上。
“原理就类似于法拉第笼。”沈厌解释道,“客栈顶上的的银色环形网,大范围覆盖,可以削减电磁场,对于无形意识体,此处就是隐身的。
“发,什么?”苏黎疑惑。
怪她上学的时候没有学好物理?还是化学?
“法拉第笼,这位公子知道这个名字。”齐老听到有人懂“法拉第笼”,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果然是你们,这四个字我们祖先传下来的,外人是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