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脑震荡,正好他想休假,这几天不会过来。”李明非说,“最近家里杂事不多,人员安排照旧,不需要你们操心,但是为了安全着想,接送人员不能减少。”
女人说着话,随手按下餐桌边的按钮,桌面壁尘条自动折叠,网页从手指长的缝隙中投射而出,午间新闻正在直播。
遥貘不经意抬眼,目光定在直播画面中一闪而过的私家车和方立医院正门,再结合画面下方的简短介绍“爆炸”“翡翠城”“二人紧急送医”,不难猜出主角是谁。
荣霁遇刺的消息封锁得非常及时,可记者还是像闻到腥味的野狗赶来医院,拍下了隔日的头版头条——荣清之子遇刺,生死不明。
李明非面不改色地换台,画面换到娱乐板块,好巧不巧,封面直接用的荣霁生日宴穿西装的照片。
娱乐媒体更加大胆,用词犀利——“荣氏阿斗,无城可守!”
自打荣霁回到蓝星,这几乎是他成年以后讨论度最高的新闻。
遥貘侧头看了眼荣霁,表情变化不大,斯斯文文吃着饭,显得桌上的菜都不香了。
李明非的表情变得促狭,甚至不嫌事大地点开评论区,第一条高赞立刻映入眼帘——
屁股缝里长豆芽——窝囊菜~
遥貘咬断一根手指粗细的水果菜,刺杀和窝囊废有什么关系?
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她下意识开口:“中期选举……”
李明非露出一个欣赏的笑:“新公布的候选人之一荣敏,是小霜的大伯,而且荣氏和沃尔特家族最近走动得多,有人坐不住也正常。”
“荣家当年选择激流勇退,如今想要再回那个位置,想要一帆风顺是异想天开。”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有些讥诮。
这话只是随口一说,低头便换了副表情,给两个小孩夹菜:“多吃点,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尤其是貘貘,别怕胖,把身体养得壮一点,才能经得住事。”
遥貘觉得很有道理,再加上她本来就饿,就着菜连吃两大碗米饭,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荣霁耐心等着她吃完,才说:“姐姐今天有什么安排?无聊的话可以和我一块儿出门。”
“去你爷爷家?”
“嗯,去吗?”荣霁想了想,找不出能诱惑遥貘同行的东西,便说,“今天天气还不错。”
“去吧。”李明非笑着建议,“你们迟早会见面。”
遥貘不排斥,但也算不上情愿:“去做客,需要带点礼物吧?”
李明非立刻笑了:“早上农场那边送了橘子来,说是新品种,甜度还不怎么均匀,就放在院子里,挑一篮带过去吧。”
荣霁便站起来:“那我去换衣服,咱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礼物总要自己挑才算诚心,可眼瞧着面前两张相似的充满期待的脸,遥貘只好同意,起身去了后院。
几筐橘子摆在苹果树下,大概本来用来送礼的,一旁放着精巧的藤编篮子。
有工人正将其余东西搬进库房,见她便笑着打招呼:“貘貘小姐。”
遥貘说明来意,拿了篮子,凑到橘子筐边。
不知道是谁研发的新品种,橘子的颜色分布很不均匀,像拿画笔随手涂抹,心情好,金黄色的部分就多,心情不好就只随手抹一笔。
她按照渐变的规则挑了一篮,嗅着满鼻的柑橘叶带着淡淡苦味的清新,绕到前院。
几辆相同的车已经等在门外。
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拉开一边车门,遥貘提着果篮坐进去,弗兰克的消息
片刻后,身边的座垫微微下陷——
“走吧。”荣霁低声说。
他换了身很得体的衣服,白衬衫外搭浅灰毛衫,黑色长裤——遥貘收回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观察他的次数有些频繁。
她镇定地为自己找补:“昨晚才退烧,现在出门会不舒服吗?”
“还好。”
“哦。”遥貘点点头。
通讯器贴着手腕轻轻振动,信息界面跳出来,除了班级群,剩下的都是弗兰克的消息。
【遥貘,你怎么没来?】
【……我看到新闻了】
【没事吧?】
客观来说,弗兰克虽然表现得大大咧咧,可在该克制的时候格外有界限感,比如他从来不会对荣霁的事情多问一句,在明知道遥貘是C市来的土著,荣霁是从二星找回来的少爷的情况下。
拖动光屏下移,遥貘回复:【没事,明天回来学校,今天报道……你觉得怎么样?】
弗兰克没有多说,一通视频乱发,消息界面的蓝光背景非常应景地一下下震动,边缘变成不规则的锯齿形状。
随手点开——
“当当,这是星大男生宿舍,这是阳台,这样公共自习室……貘貘同学,虽说我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蓝星土著,这辈子没离开过未来城,嘿嘿……”镜头里突然出现弗兰克放大的老鼠视角的脸,“但是长这么大,你一定没见过男生厕所吧?”
遥貘:“…………”
肩膀忽然一重,刚才还矜持地坐在一旁,认真看着窗外风景的人突然往她身上歪。
她关掉视频:“怎么了?”
荣霁的脸蹭过她的锁骨,表情冷淡:“很吵,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