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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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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冷肺?凭借仅有的几面之缘,崔道融并不认为王莺会是这样的人。他不知为何一向端的是克己复礼的谢氏玉郎会突然用这样堪称尖酸的词汇形容自己的表妹。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但崔道融并不好奇,他选择表示自己的诚意:“这你大可放心,我并非强人所难之人,当初之所以那般设计,便是经过王姑娘应许的。也正因如此,没能安全将人带回才觉得格外对不住她。”

崔道融的声音宛如泠泠的清泉,便是与人谈条件也带着世家贵子良好的教养与从容。

他说了许多肺腑之言,只是落在谢琮耳中却只剩下一句。

她知情并且应许的。

哦,是吗?

仅仅是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熟悉的,暴戾的杀意便已按捺不住地升腾,缓缓游走在经脉之间。

宽袍大袖之下,男人执杯的手青筋遒劲,鼓噪地跳动着。

只是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嗓音依旧沉金冷玉:“世叔的意思是,她同意与你走了?”不过见过一面的男人,她便也愿意。

谢琮沉潭一样的眼底似乎泛起浅浅的疑惑,视线定定地落在对面的男人面上。

他看见他嘴唇翕动,好像说了是。

是?

她竟真的敢。

算起来,便是自他的死讯甫一传来,她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找好了下家了。

倒显得他不识时务了。

不知若是叫她如愿到了另一个男人身边,他们会做什么呢。她在别的男人身下也会像那日一样乖顺么,也会哭得那般伤心么?

谢琮漫不经心地想。

是了,哪个男人见过她那样的情态后能舍得下她呢。定要将人抱在怀里疼着哄着,再以细细的链子锁在床笫之间日日赏玩才好。

不知廉耻。

甚是有趣。

眼前浮现出的,那双动情时梨花带雨的漂亮桃花眼让谢琮头痛欲裂,喉间涌上腥甜。

青年削薄精致的下颌上,薄唇红得越发昳艳。

“她倒是从不肯委屈自己。”谢琮笑道。

崔道融看着眼前的青年,眉心越蹙越深。

谢琮却仿佛未曾察觉,他语调轻缓,却带着点崔道融此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轻佻刻薄:“不知若是哪一日世叔死了,她可会为世叔落一滴泪?”若是真能得她一滴泪,岂非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这样的话即便放在寻常人家,也已经算得上是大不敬。偏偏他说得云淡风轻,浑不在意。

墨黑的瞳眸直视着对面的人,倒像是真的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这样的话题显然已经偏离了锦山案子本身。

崔道融神情里的温和已转为了愠怒。默然片刻,他冷道:“我并不在意这些,你又何必将她说得这般不堪。”

“自然。”谢琮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指节轻叩桌面,不达眼底的笑意里,有几分微不可查的恶劣:“可是正如侄儿方才所言,她已经死了。”

闻言,崔道融怔了一下,却无法反驳。

此时此刻,他有些恨自己的无力。在他的授意下,崔氏不涉党争已久,以至于如今他甚至没有足够的情报能力来判断对方话中真假。

“仅此而已?”

“世叔若不信,大可去问我父亲。”谢琮冷淡道。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对。

青年肩宽腰窄,颀长挺秀,强大的威压不因他稍轻的年纪而消减半分。

崔道融望向他眼底,想起瑶光那时曾忧心忡忡地与他说起自己姐姐家的那个古怪却耀眼的孩子。

他发现自己虽人到中年,虚长了许多年纪,却依然很难看透眼前人哪怕半分心思。

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愿说,他即便继续追问也得不到更多的结果,徒增龃龉而已。

片刻的僵持后。

崔道融缓缓起身。“罢了,那便不打扰你养伤了。”

“只是若再有那姑娘的消息,可否告知于我。”崔道融抬手郑重道:“我以清河崔氏之名起誓,先前对她所做的一切承诺无论任何时候都有效。”

闻言,谢琮轻哂一声:“世叔请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崔道融也不欲多言,重新带上帷帽拂袖而去。

门扉大开,连绵的雨丝裹着细密的寒意侵入室内每个角落。

天光乍泄,照亮桌案后男人清隽冷淡的面容。他抬手随意地抹去了唇边溢出的红痕。

站起身来,推开了暗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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