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段满殷勤地摇着扇子给余心乐扇风，“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那1.2公里，是我们现在和外面的小吃街，只隔着一道墙壁。”

校内超市的食物，只有面包饼干和饮料。而与篮球场一墙之隔的地方，是光华校外最热闹的一条小吃街，除了固定商铺，还有许多商贩推着推车来摆摊。

这堵墙的前身是铁杆围栏，不少学生趁休息时间跑下来，隔着栏杆远程点餐，从两根铁杆缝隙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被保安发现多次上报后，以确保学生食品安全为由，光华没有驱赶校外的摊贩，而是一夜之间，把铁杆围栏砌成了一堵水泥墙。

“你小子，又动什么歪脑筋呢？”余心乐斜瞅段满，一幅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光华是寄宿制学校，校内所有公共区域装有监控，监控屏集中在大门口的保安室。

和其他学校没什么区别的是，保安也全是好哄又好骗的和蔼老头，论年纪学生该管他们叫爷爷。

几个端着茶缸的大爷，去盯眼花缭乱的十几块显示屏，作用微乎其微，等同于没有。

虽说是半军事化管理，学生翻墙出学校，也并不稀奇。

最常见的在体育课结束，学生翻墙出去买小零食，一来一回不过三四分钟。

“裁判老师已经走了。”段满挤挤眼，不停撺掇，“老师们全在开大会，十分安全。”

余心乐原本有些犹豫，可一瞟见何甜甜手里加热版的可乐，心里一横，“走！”

生拉硬拽，余心乐把何甜甜拖到墙角，“仙姑望风，给你买冰糖葫芦。”

两米高的围墙，余心乐一脚踩着给新移植香樟树固定树干的撑杆，以此借力，双手扒着墙檐一纵身，轻轻松松跨坐上墙头。

何甜甜有些心虚，她没做过这种事，但金宝的性格她知道，想要什么的时候，不到手不罢休。

“你小心点，速战速决。”

“知道。”余心乐答完往下一跳，双脚稳稳落地。

紧接着翻墙出去的，还有段满孙家豪等四个男生。

报告楼和篮球场相邻，中间仅仅隔着小花园。习惯坐在报告厅最边上位置的林熙君怎么都想不到，起身让里面老师进出的一瞬间，看见窗外一只眼熟的小鬼正在翻围墙。

真当学校是她家吗？不知道有摄像头吗？

无法无天！

“咦，我眼花了吗？刚刚是不是有人从围墙上跳下去了？”正往外走的一个老教师急忙戴上老花镜。

林熙君礼貌一笑，“张老师，没有人，一只鸽子飞过。”说完侧身站到窗前，挡住老教师的视线。

“真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的。”老教师往台上走去，林熙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坐回座位上。

不到两分钟，她又弯着腰从报告厅后门溜出去了。

要怪就怪她这副新配的眼睛，过于高清了。

第一次在光华翻墙，新鲜紧张又刺激。

余心乐恨不得把所有想吃的全买一遍，直到兜里实在装不下，段满在旁边连连催促，她才往回走。

手臂被猛地一拽，何甜甜差点没忍住喊“救命”，等看清眼前人是谁，脸霎时就白了。

“林、林老师……”

看她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林熙君话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知道站里面躲着点，在围墙边走来走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放哨吗？”

“林老师，我没有放哨，我，我散步来着……”

林熙君无语。

“啊对！您今天讲的有个公式我不太明白，要不现在回班级您给我再讲讲……”

何甜甜心脏快跳到嗓子眼，哆嗦着抱上林熙君的手臂，想拉住她往回走。

“何甜甜，我教的是语文，你要听哪个公式？”林熙君脱开手，抬高音量故意问。

心里更加证实了对何甜甜的第一印象，果然不太聪明。

“啊？”何甜甜豁出去了，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口误口误，我说的是古诗，不是公式。”

林熙君不打算继续为难她，再多两句话，估计何甜甜要自己说漏嘴。

那就不好玩了。

“仙姑。咕咕咕。”

果然，还没走出几步，余心乐的声音从围墙外传来。

林熙君停下脚步，故作惊讶地问：“有鸽子在叫？”

“没，没有吧。”何甜甜声音发抖，这一刻恨不得立马消失在地球上。

“咕咕咕，咕咕咕。”

熟悉的呼唤又一声传来，何甜甜打了个冷颤，讪讪望向阴沉沉的林熙君，脸上努力挣扎着，想挤出个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

“叫她进来。”林熙君抬眼看向围墙边，示意何甜甜过去接应。

何甜甜抖着腿走过去，“咳咳……金宝，快回来。”

余心乐察觉出何甜甜别扭的语气，静静听了一会儿，打消顾虑，借段满他们垒好的石头一段助跑，往上蹬两步，又爬上围墙。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需要多练练。”余心乐探出脑袋略略观望一圈，只有何甜甜一个人在，安全！

何甜甜欲哭无泪，朝右边的香樟树好一番挤眉弄眼，可惜余心乐被阳光晃眼，打了个喷嚏，啥都没看出来。

树冠广展的香樟树，不久前移栽成活，巨大如伞。

余心乐坐在墙头，视线被树叶遮挡大半，嘴上笑话何甜甜，其实自己心里毛毛的，也不敢多磨蹭。

跨坐在墙头喘了口气，余心乐把悬在墙外的腿甩进来，双手扒紧墙檐，转身倒退着从墙头滑下来。

段满和几个男生已经跳下来，举着手随时准备接应她。

“你还想练几次？”

林熙君从旁边树干背后走出来，双眉微蹙，面若寒冰。

原以为翻出去的只有余心乐一人，没想到买一送四。

听见森冷声音的一刹那，余心乐刚落地的腿像被抽了筋，瞬时软了。

一个重心不稳，往前趔趄几步，最后以半跪的狼狈姿势，停在林熙君面前。

何甜甜倒吸一口凉气，不忍心再看下去，痛心疾首地闭上眼睛。

她的班主任，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余心乐大脑宕机，很快又被迫重启。

“哈……林老师，好巧啊，给您拜个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