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花坛里的花朵开得喜人，热辣辣的太阳却十分袭人，让人恨不得一天洗三个澡。

教室顶上挂着九台风扇，从早转到晚。

余心乐总怀疑，会不会转着转着突然掉下来，以及需要预判一下，伤到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

数学老师是一班班主任吴霜，古板又特立独行。

数学课不允许开风扇，她表示数学是美丽冻人的，天热可以多做题，因为做数学题容易心凉，心凉了身体自然也凉了。

无法反驳，这话没毛病，只敢偷偷给她起个外号：灭绝师太。

期中考结束，周三下午开期中教职工大会，年级主任慷慨地把篮球赛定在这个时段。

二班对战一班，女生队有余心乐、顾思玉、赵青、闻清浅、烟花般的热爱。

虽说余心乐中途去文科班混迹了一段时间，但球场默契还在。

两个班比分咬得很紧，男生队以1分之差惜败，女生队打平手进入加时赛。

全场瞩目的时刻，别班学生纷纷围聚过来凑热闹，赛场边挤得一条缝隙都找不见。

“二班，加油！二班，最牛！”

裁判吹哨，段满孙家豪连同何甜甜李落梦为首的二班学生，每人举着两个矿泉水瓶相互敲击。

嘭嘭嘭！如同擂鼓。

一班学生见状，齐声高呼吴霜每天让他们重复的口号：“一班一班，俯视群山！”

“二班加油！二班最牛！”

“一班一班，俯视群山！”

加油呐喊声越来越沙哑，却一浪高过一浪。

其他班学生被带动得激动起来，一会儿跟着一班喊，一会儿跟着二班喊，更是将这场火箭班的名誉“厮杀战”炒得火热。

甚至还有一群学生，拿出零食为比赛结果下赌注。

加时赛最后两分钟，两队仍是平分，如果能保持到结束，一班将以男女总分领先1分获胜。

看着倒计时，段满骑到大头背上，拼力敲击手里的水瓶，仰着脖子吼得撕心裂肺：“老大，燥起来啊！”

一班的前锋人高体壮，从篮筐下截住球后，快速运球往二班球架奔去。

“老顾，准备！”

剩下的时间不多，预料一班必然会快攻急投，以此坐稳优势，余心乐高声指挥，速冲绕回篮下防守。

余心乐目光如炬，紧盯势如破竹的一班前锋，在她顿步举球投出之际，掐准时机用尽全力纵身一跃，完美盖帽，掌心被震得火辣辣。

刚才故意叫顾思玉，目的是把一班球员引到她那边，一班见进攻不成，开始回防。

“开路！”余心乐运球灵巧，身子作势□□脚步却往右拐，连续几个虚晃的假动作，一路突围把球带进半圆区。

一班球员左右夹击，势必要把余心乐手里的球断下。

余心乐借胯下运球的时机，转头看队友的站位。

“赵青，靠你了！”

余心乐喊完，抱球冲身前防守的一班球员扮鬼脸，两侧嘴角使劲儿往内吸成一张“三瓣嘴”，眉毛一边抬高一边压低，眼睛挤作斗鸡眼。

趁一班球员看得一愣，余心乐双手举球作势起跳，待对方反应过来跳起断球，余心乐却反手一勾，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赵青。

“唰！”赵青一记三分球正中篮筐，裁判吹响长哨，比赛结束。

男女队总分合计高出一班2分，二班翻盘险胜。

场内场外的二班学生尖叫一片，这场球赛把一班扳倒，实在是扬眉吐气一回。

上学期一班期末考第一，吴霜没少来二班炫耀。

“抱歉抱歉！厉害厉害！承让承让！”余心乐两手抱拳，跳着步子从一班球员面前依次晃过。

回到场边，段满举起大拇指，“老大，必须给你记大功，载入二班史册。”

“该记功的是赵青才对。”余心乐说完，左右偏头找不见赵青，等锁定到身影，发现在人群最后面，她正一把夺过旁边女生手里的水，仰头喝下。

被抢水的那个女生，是穆成雪。

“你们简直帅呆了酷毙了，真不枉我嗓子都喊哑了。”李落梦干咳两声，拧开手里脉动的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咱俩到底谁打球啊，你还把我的水喝了。”顾思玉拿纸巾擦汗，故意质问。

李落梦噘着嘴，“还给你还给你，小气鬼。”

“怎么样？愿赌服输？”

顾思玉很顺手地把水接过来，目光在瓶口稍稍逗留几秒后，举起送到嘴边浅抿了两口。

余心乐半靠篮球架坐在地上，举着手抄报折成的纸扇，快速扇风送凉，等呼吸顺畅了，幽幽开口说：“赌博犯法啊。”

“哼！”李落梦像是找到撑腰的，一脸傲娇地蹲下身坐到余心乐身旁，一字一顿道：“听、见、没？赌、博、犯、法。”

顾思玉不吃这哑巴亏，明明是她自己先提出来要打赌的，何况赌注是……

“虽然你刚才加油助威很卖力，但是，你和我打赌时候说押一班赢……”顾思玉话说一半，被余心乐一声“嘿”打断。

“梦梦你胆子挺肥啊敢公然叛国，被灭绝师太训哭的时候忘记了是吧，还敢长他人志气！”余心乐把手里的纸扇子往李落梦头上敲了敲。

李落梦抱头讨饶，“前两次私下约球都没打过他们嘛，我当然希望他们输球，只不过想赢下跟顾思玉的赌注嘛。”

余心乐捏着扇子装作握枪的动作，单眼瞄准指向李落梦，“坦白从宽，赌什么了？”

“输的人管赢的叫姐姐，期限到高中毕业。”李落梦扭捏着不愿说，顾思玉直接露底。

何甜甜把手里的可乐横握过来，像余心乐一样指向李落梦，义愤填膺道：“你个小叛贼，快！叫人！”

李落梦有气无力地哼唧几声，“不是，金宝刚才不还说赌博犯法吗？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啊。”

“小赌怡情，愿赌服输，自己种因，自己得果。”

余心乐说话拖着拍子，眯眼捋了捋空气中的胡须，像个小道士。

顾思玉把脉动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半弯下腰靠近李落梦。

“你要是觉得叫姐姐尴尬，我可以饶你一个字，以后叫我……玉姐。”

余心乐内惩国贼后，接过何甜甜递来的可乐，灌一大口差点吐出来，红扑扑的脸蛋皱成一团，“搞什么啊仙姑，你把可乐揣怀里吗？都让你捂热了！”

何甜甜咬牙微笑行了个丫鬟礼，“我的大小姐，什么天气你不知道啊？中午买好冰的，拿下来一会儿就成这样了，我要是现买，还怎么看比赛。”

孙家豪悠悠叹气，“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光华的小超市，和球场直线距离1.2公里。”

光华的校内超市开在食堂一楼，位于学校最西边，露天篮球场在最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