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浅酌几杯便是,叶师兄罩你。”叶四挑眉揶揄道。
云慕朝四郎敷衍一笑,不敢造次,小口饮下清茶。
片刻之后,小二进来添菜,送来一壶果酒。
云慕有些纳闷,她明明没点这个啊。
看出她的疑惑,桌案对面的青年开口:“这是我点的果酒,入口香甜不醉人,最适合不自量力的酒鬼饮用。”
说罢,他便拿起酒壶,给她倒了杯酒。
云慕心中一软,不料他竟这般细致,知她贪嘴,便给她点甜头解馋。
果酒入喉,薛晏果然所言非虚,她接连喝了几杯,唇齿留香,却全无醉意。
她饮酒正酣,猝不及防地与薛晏对视,随即,他自然地错开,专心地下筷。
云慕微怔,想起那夜荒宅夜谈过后,薛晏仍待她如平常一般,仿佛她是人是妖,对他来说并无不同。
恍惚之中,前世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
她与第一世的晏哥初见时,他便已知她是小花妖,却仍将她留在身边,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再世为人,没想到他这点仍是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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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最受欢迎的点心铺子桂芳斋最近易了主,并不影响店铺的火爆程度。
即便下着小雨,今日店外依旧排起长龙。
云慕撑着一柄油纸伞,混迹在人群中。
叶四帮了她的忙,她今日不出活儿,便替他跑腿买桂芳斋的橙玉生和龙须酥。
雨点轻轻砸在伞面,行人衣上发上皆笼罩着一层湿润的水汽,清新的气味扑鼻而来,云慕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一小步,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
她抬眼望着桂芳斋的牌匾,店名的笔划已然有点模糊,看得出来铺子有些年头了。
少女的视线往旁边一挪,便见二楼围栏上正立着个年轻公子。
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这位公子具体的相貌,只见其长身鹤立,非常人可比。
隔着薄薄的雨幕,他朝她颔首致意,继而偏头唤来一个仆从,耳语了几句,仆从便离去了。
少女回了个礼貌的笑容,而后不再看他,转而忧愁地看向前方遥遥望不到尽头的队伍,脚下踢走了几颗石子,以发泄内心的焦躁。
“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耳边突兀地响起一道男声,云慕抬目,却见是方才二楼的仆从。
她蓦地昂首看向二楼,那年轻公子已经不见踪影。
云慕不知此人有何贵干,但自恃身怀异术,便应了,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她在众人或惊诧或艳羡的目光中,离开了浩浩荡荡的队伍,随仆从上楼。
不知怎的,越靠近二楼的雅间,杀鸨母那晚的奇异感觉便卷土从来。
仆从敲了下门,便有人应了声:“进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
门被推开,云慕跨过门槛,见窗前立着一名青衣公子。
这是——
云慕杏眼睁得溜圆,他便是原身的意中人,常来府上同她相会的,镇北将军云翦的幕僚。
心中雀跃狂喜的情绪陡然弥漫开来,促使着她箭步上前,双臂环抱裴含章的腰。
生死攸关之际,她早已将儿女情长置之脑后,又对薛晏有情,便不由自主地忽略了原身的某些记忆。
直到裴含章出现在她面前,她才被本能驱使,拥抱了他。
倏地,她想起什么:“上次,去西苑的人是你?”
裴含章点头承认:“你不知道,我知道那些人将你害死的时候有多无助,还好,如今你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了。”
不然,那些伤害她的人恐怕死后也不得安生。
“阿慕,”他抚着她的发心,探询道,“你是如何逃出生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