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泊林的视线被晶晶吸引过去,他感觉到冬正在自己的精神域内振翅高唳,但作为特种人类精神力与性格外化的实体,苏泊林不认为这类空间不大、危险系数较低的任务需要精神体的加入,可晶晶那双黑色的眼珠子就那样期待地看着自己……
——于是一只漂亮健壮的白隼从两人头顶飞过,快得像是一道箭羽。
一熊一隼亲昵地互相蹭了蹭,林湫几乎不会去共感自己的精神体,他更多时候认为晶晶只是一只真实的快乐小熊。看见两只精神体你侬我侬地问候了半天,随即丢下他们的主人先行去探路,苏泊林这才收回了视线,但他却发现林湫还在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呢?
你爱我吗?
苏泊林默默地想,然后林湫那双缀着温柔情愫的眼睛就眨了眨:“苏泊林,自从下来之后你就有些奇怪,这里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你吗?”
“不应该啊,我的精神力护罩没察觉到异样,易感期刚过,抑制剂也打过,除了手脚冰凉以外——”林湫状似认真地沉吟了片刻,抬手把苏泊林的手拢在掌心揉搓,两双并不柔软的手靠近,却能引发如此巨大的振动,痒意从掌心的皮肉一直爬到心脏。
“小司长,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啊?”
“唔——”
苏泊林恼怒地按住他故意挑逗的手指,终于在林湫带着笑意的声音里找回了理智,他贴身逼近,将林湫堵到背贴着墙的位置,反手一拧,林湫顺从地没有反抗,于是就被人从背后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他感到有些膈地动了下,苏泊林不容拒绝地拽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啊?”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林湫向上抻展了下脖子,凌厉的下颌线向内收紧,仿佛用力咽下了什么很深重的情绪,蓬勃的生命力就在动脉里雀跃。
苏泊林眼神一凝,紧接着抬起右手按在了林湫的后颈,五指顺着后脑滑进粗硬的银发间,带来一阵麻和刺痛。
林湫浑身一滞,双手立刻就要挣脱开,但是却被苏泊林轻而易举捏在了掌心,将他的头向下压。
“干嘛呢苏泊林,仗着S级哨兵的身份欺负人,小心我向总司长告状。喂,你这样我动不了,嗯……老盯着我干什么……”林湫沙哑地低笑两声。
话音刚落,苏泊林的掌心用力,轻轻地吻住了林湫的唇。
俊秀的脸骤然逼近,那双眼睛里的炽热却直勾勾地落进林湫的眼里,他神魂一震,只感觉呼吸里都是苏泊林身上凛冽的淡香,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喷香水了,好闻得夸张。
苏泊林缓缓退了回去,按住林湫脖颈的手掌却迟迟未动,他像是知道什么一样,林湫急促的气声自嘲似的窜进他的耳朵里,A级向导用一种相当危险的眼神攫住眼前的哨兵,腰背挺直,脖颈却略微前倾,苏泊林的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对峙里,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被坚硬的齿列啃咬拉扯,苏泊林难耐地张开干涩的唇角,湿滑的舌尖顺势缠着他伸了进去,他急促地呼吸着,但唇齿间的那条像小蛇似的舌头从他的舌尖舔舐到上颚,纠缠着他交出自己的唾液和呼吸。
“唔——”
林湫在他的口腔里肆意翻弄,苏泊林退无可退,双手顿时松开,林湫却不让他走了,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背靠近自己,苏泊林的腰瞬间敏感得不像话,又软又麻,不得不勾着林湫的脖子以防自己落了下去。
“……林,林湫……”
“我在……”林湫轻轻啄了他一下,“呼吸……小司长~苏泊林~别把自己憋死了……”
这看上去太奇怪了,任何人都不觉得苏泊林会露出这样情动又脆弱的姿态,林湫呼吸一重,唇舌更加用力追逐着苏泊林,密集的体/液交换中,透明的丝线在偶尔的交缠中拉长,又被林湫含了进去。
“疼……”苏泊林被他亲得舌根发麻,但迷糊的大脑越亲越清醒,下意识说出这么一句之后,他就只感觉到了缓慢的舔咬,林湫的动作很快变得温柔又慎重,但嘴唇却还在苏泊林的唇间辗转摩挲,眼底有一层朦胧的薄雾:“为什么……苏泊林……”
唾液中的向导素极大程度安抚了苏泊林熨烫的欲望,他在亲吻的间隙里呼吸,无师自通地回应着林湫的索吻,毫无保留地展示S级哨兵对心仪向导的予取予求,任由他攻城略地。
“什么为什么?”苏泊林回他。
林湫将人扣进自己的怀里,不允许他再说话,急不可耐地又去寻找苏泊林的唇,这时候苏泊林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但他无法拒绝林湫,仰着脸让人又亲了个彻底。
直到苏泊林真的感觉在这里耗费的时间有点太多了,用力将林湫从自己身上拉开时,向导的脸红得简直不正常,苏泊林掐住林湫的下颌喘着气道:“林湫……”
“林湫。”
“林湫!”
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林湫用力摇了摇头,几乎是从极深的眩晕里将思绪拉回来,迫切的渴望又拉扯着他往深渊里去,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唇瓣一痛,那片蔚蓝的湖又退了回去。
“……哈……苏泊林——”林湫喃喃低语道,“我这是犯的什么病……”话音刚落,苏泊林又捧着他的脸靠近,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绞缠在一起,却似乎比刚才亲吻时还要亲密,“有病的是我,你只是觉醒得太晚而已。”
“健康的精神体,健康的体检报告,健康的精神域,你是一个这样健康的向导。”
“我的精神域好多了,晶晶留下来的竹子长出了一大片竹林,谢谢你。”
“父亲说他不会干涉我太多决定,我想他会很喜欢你,不过不会比我更喜欢你了。”
“……”
林湫怔怔地看着他,腺体又热又疼,精神域也不像往常那样稳定晴朗,林湫嗅着空气里诱人的香气,用那种心疼又沉迷的眼神注视着苏泊林,然后双手按着他,弯腰把脸埋进了苏泊林的颈侧,然后深深地、用力地吸了好几口。
苏泊林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指尖却去摩挲着林湫微微浸湿的发鬓,试图去理解他的眼神。
半晌,脖颈才突然传来林湫模糊的声音,震得苏泊林整个胸膛又在发热,“苏泊林,我好像闻到了你的哨兵素……”
“什么?!”苏泊林瞬间瞪圆了眼睛,不,不是,怎么可能,他艰涩地张了张嘴,“不是,哨兵素是向哨标记时才会,产生的费洛蒙,我不会……”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什么也没干呢,清清白白——”林湫的呼吸打下来,苏泊林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对不对,苏泊林在向哨基础通识课上拿的也是满分,他肯定自己没有记错,但是,“……如果即将标记的前一刻,也确实可能存在腺体分泌哨兵素的情况,是吗?”
“也许吧……也许是我闻错了,我也不知道。”林湫沙哑着嗓音回答,但他的动作完全没有收敛,鼻尖蹭蹭哨兵那脆弱的、不允许外人靠近的腺体边缘,内心那汹涌的占有欲简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苏泊林,两分钟,给我两分钟就好,我好像有点晕晕的。”
苏泊林清醒后就不太知道怎么做才对了,僵硬地环抱着林湫,像是在抱一个水桶,林湫完全从那种醉晕晕的状态里出来了,但他认为苏泊林是不是故意在打趣自己,此刻眼神才会坚定得仿佛要宣誓一般。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苏泊林看见他唇角的血口,一时之间心虚地扭过了脸,林湫笑了声,舔了下那点血迹,微微的刺痛提醒着他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眼神幽幽地落在苏泊林的唇上。
苏泊林当然察觉到了林湫的视线,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紧绷的下颌却明晃晃彰显着这个哨兵在这个方面的生疏与青涩,于是乎苏泊林也错过了林湫微红的耳根。
他们原地休整了一会,晶晶和冬的催促早在几分钟前就来了,林湫没再多想自己刚才的话,反而是苏泊林有些分神,林湫只好喊他两声。
见苏泊林的视线终于转了过来,整个人看上去也不那么僵硬以后,林湫这才慢悠悠靠近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两人才刚刚亲近过,苏泊林的占有欲不比林湫的少多少,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径直再靠近,觉得这个距离还是很碍眼,干脆伸手把林湫拉到自己身边,肩膀抵着肩膀才算舒服。
林湫自觉自己占人便宜,哪怕是在“谈恋爱”,他也因为认为自己的理论强于苏泊林,以至于在回味刚才那几分钟的亲吻里感到一丝唾弃自己的恼怒,没想到苏泊林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掩饰的情绪变化,这种亲近过后仍然坚定靠近的心仪对象,简直叫他心花怒放。
两只精神体还在叽叽咕咕吵着,但明显能感觉到的是它们没有遇见什么危险,反而似乎状态也非常好,不知道冬做了什么,晶晶高昂的情绪顺着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流淌向主人。
林湫问苏泊林,苏泊林说冬抓到了几只变异种,和晶晶一块把它们打晕了,林湫哭笑不得,完全没想到两小只还能活捉实验体,到时候帕托看见了,说不定也不会因为其他的损耗而太过于伤心。
说起来,林湫不太理解的是,既然那些野生的变异种伤过人,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它们,反而是千里迢迢送去实验室。
苏泊林道:“一切前提都是保证己方族群的存活,表面的相安无事只是时间问题,没有人会容忍变异种的威胁悬在头顶。”
“所以主动挑衅的变异种在被军部捕获以后,就失去了和我们暂时和平相处的资格,借此研发针对的药物,不过是物竞天择的结果,我能保证的是,星辉楼的研究绝对不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
苏泊林问他:“你觉得残忍吗?”
林湫沉吟了片刻:“物竞天择不残忍,是自然逼着人类选择,前进还是后退,是需要流血的,要么我,要么他。”
苏泊林静静的看着他。